暴雨未歇。
天穹学院的月度讲道大殿，金顶辉煌，白玉铺地。
与外面的泥泞地狱不同，这里干净得令人作呕。
每一块地砖都反射着冷冽的寒光，像是在嘲笑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卫渊站在大殿中央。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劲装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高坐在审判席上的任长风。
一袭无尘白袍，连衣角都没有沾染半分尘埃。
他手里拿着那本黑皮册子，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怜悯又轻蔑的笑意。
“卫渊。”
任长风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你可知罪？”
全场寂静。
数百名学员屏住呼吸，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卫渊背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漠旁观，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是苏红袖，她坐在侧席，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卫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握着那枚染血的首席令牌。
令牌通体暗红，像是凝固的血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很沉。
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这是第五章。
令牌不再是遮羞布，也不是筹码。
它是引信。
卫渊拇指摩挲过令牌边缘那道粗糙的划痕。
那是上一任首席自尽时，用牙齿咬出来的痕迹。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我无罪。”
卫渊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短短三个字，在大殿中回荡。
任长风眉头微挑：“哦？身为末位者，竟敢质疑考核结果？”
“末位者？”
卫渊抬起头。
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学院规矩第三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赢了最后一场考核。”
“所以我是首席。”
“首席质问前任之死，何罪之有？”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任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卫渊会拿学院铁律来堵他的嘴。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规矩第四条。”
任长风慢条斯理地翻开黑皮册子，指尖点在某一页上。
“新任首席，需经三个月观察期。若发现心术不正，或精神不稳，可立即废除资格，逐出学院。”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卫渊，你刚接受血誓，记忆流失，情绪失控。你现在，还算正常吗？”
这是在污蔑。
也是在逼宫。
如果卫渊反驳，就是承认自己精神状态不稳定。
如果卫渊沉默，就是默认指控。
这是一道死局。
苏红袖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任长风想干什么。
他想当众废掉卫渊，然后找一个听话的傀儡上来。
而那个傀儡，很可能就是他精心培养的私生子。
卫渊看着任长风。
他没有说话。
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将令牌举过头顶。
暗红色的光芒在雨水中闪烁，仿佛活物般跳动。
“既然长老担心我的精神状态。”
卫渊淡淡道。
“那就请长老，亲自检验。”
话音刚落。
一股腥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血腥味。
而是记忆腐烂的味道。
卫渊闭上了眼。
他在主动剥离自己的记忆。
为了证明清白，他正在献祭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周围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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