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府后院,回廊。
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重得像灌了铅。
彭弈靠在石柱上,呼吸粗重。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向左手。
那只手曾经缠绕着黑色雾气,此刻,黑气已经渗入骨髓。
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
是痛。
十滴心头血换来的力量,正在反噬他的经脉。
“三息。”
彭弈在心里默念。
执法堂的规矩,哪怕死在外面,也要守到最后一刻。
他抬起右手,掌心躺着一枚残片。
那是‘沾血的补考令牌’碎裂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金色的纹路还在微微跳动,像是一颗即将停止的心脏。
令牌碎了。
学籍保住了。
但代价,是他的左眼。
就在半个时辰前,为了压制体内暴走的黑血,他不得不让那枚令牌彻底崩解。
金光入体,烧毁了他的视神经。
现在,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两种颜色:黑暗,和流动的线。
那些线,是灵力。
它们在空中交织、断裂、重组,丑陋而真实。
“你走不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林婉儿坐在回廊的飞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铃。
铃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彭弈的耳膜。
幻音铃。
内门精英的标配禁器。
能让人在清醒中发疯。
彭弈没有抬头。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碎片。
指节泛白。
“滚。”
一个字。
低沉,沙哑,带着血腥味。
林婉儿笑了。
她跳下屋檐,落地无声。
紫裙摇曳,眼神戏谑。
“季长老虽然倒了,但这宗门里,想让你死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她走近两步,玉铃轻轻晃动。
叮——
第一声。
彭弈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那些灵力的线条变成了无数张脸。
都是他在外门时欺辱过他的人。
他们笑着,张嘴,露出满口獠牙。
“作弊者,该杀。”
“底层蝼蚁,也配拥有资源?”
声音重叠在一起,钻进脑海。
彭弈的额头渗出冷汗。
体内的黑血开始沸腾。
杀戮的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杀人。
想撕碎眼前这个女人的喉咙。
“动手啊。”
林婉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