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正厅,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浆。
暴雨将至的低压感压在每个人头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季长风坐在高台之上,紫袍如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紫檀木案。
笃、笃、笃。
这声音像倒计时,每一下都敲在彭弈紧绷的神经上。
赵执事站在侧后方,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除名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敢看彭弈的眼睛,目光游离,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他立刻逃离这里的出口。
林婉儿倚在柱子旁,抱臂而立,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她在等。
等这个底层弟子如何在这绝对的权力碾压下,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彭弈。”
季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了奇异的回响。
他停下敲击的手指,眼神轻蔑地扫过台下那个瘦削的身影。
“年度除名,规矩如山。你灵根残缺,资质低劣,占着外门名额便是浪费宗门资源。”
“今日不审过程,只论结果。”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交出你的‘沾血的补考令牌’。”
这一句话,让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那块令牌意味着什么。
它不是普通的身份标识,它是彭弈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这一卷冲突的核心。
第一章时,这块令牌被拍出案上,震惊全场;第二章被季长老用灵力封住,无法激活;第三章彭弈割破手指,以血为引,强行注入灵力,令牌开始发烫;第四章季长老试图销毁令牌,但发现令牌已与彭弈血脉绑定,毁之即伤主;第五章彭弈利用令牌的反噬力,震碎季长老的护体罡气;第六章令牌彻底碎裂,化作一道金光,不仅保住了学籍,更反向证明了季长老之前的考核舞弊。
而现在,是第七章。
令牌已经碎了。
但它没有消失。
彭弈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紧握。
那里还残留着令牌碎裂后的余温,以及一股灼烧经脉的剧痛。
十滴心头血,换来了这一刻的僵持。
季长风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彭弈竟然敢沉默这么久。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蝼蚁般的存在,此刻应该跪地求饶,或者痛哭流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怎么?”
季长风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舍不得?还是说,你想把这块垃圾留作纪念?”
他站起身,紫袍下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微风。
“我告诉你,彭弈。在这个执法堂,规则就是我制定的。你所谓的真相,在我眼里不过是狡辩。”
“我要立威。”
季长风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必须清理门户。否则,其他不服管教的弟子会以为,只要闹一闹,就能改变命运。”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现在,把令牌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
彭弈看着季长风。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高高在上的长老,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是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彭弈知道,季长风害怕的不是他彭弈,而是那枚令牌背后隐藏的真相。
以及,宗主盖下的那枚“无生印”。
那封信里的内容,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彭弈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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