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的风,像钝刀刮过骨缝。
彭弈拖着残躯,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血痕。
右臂的断口处,黑血不再涌出,却像死水般凝固。
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比疼痛更让人战栗。
他失去了天才的资质,也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
但他手里,还攥着那块沾血的补考令牌。
令牌已经碎了。
原本完整的玉质外壳,裂成了三瓣,边缘锋利如刃。
其中最大的一瓣,正贴在他的掌心,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他的血,也是他刚才自断经脉时,强行注入的血引。
按照执法堂的规矩,令牌碎裂,复核结束。
按理说,他该被立刻扔下悬崖。
但此刻,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护卫上前,没有长老下令。
只有雨滴砸在古祭坛遗迹上的声音,噼啪作响。
彭弈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而在石碑前方,站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团黑影。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影七。
宗主府最隐秘的暗卫。
传闻中,他们只听命于宗主一人,甚至凌驾于执法堂之上。
彭弈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没有退后,也没有逃跑。
因为退无可退。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死寂的黑影。
“你来了。”
彭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影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夹着一封信。
信纸泛黄,边角卷曲,显然年代久远。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鲜红的火漆印。
那火漆印的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彭弈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个印记。
那是当年父亲临终前,试图烧掉的那枚印章的拓本。
“这是什么?”
彭弈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他在问的不是父亲的遗物,而是一块石头。
影七的手指微微一动。
信纸在空中展开。
没有风吹,信纸却自动飘起,悬停在两人之间。
上面的字迹潦草狂乱,像是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写就。
第一行字,刺痛了彭弈的眼:
「若我儿见此信,说明我已死,且死得不明不白。」
彭弈的手指紧紧扣住掌心的令牌碎片。
指甲嵌入肉里,钻心的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封信上。
第二行字:
「季长风并未作弊,他是执行者。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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