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如枯骨断裂。
彭弈没有退后。
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鞋底碾过积水,发出黏腻的摩擦声。
那声音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季长风的手指还停留在桌面上。
指尖敲击的节奏,乱了半拍。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向自己的袖口。
那里,原本整洁的紫袍下摆,此刻正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湿痕。
不是汗。
是血。
而且,那血液的颜色,在昏暗的灯火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漆黑。
就像……
就像刚才彭弈手中令牌碎裂时,那股黑色的雾气。
“你做了什么?”
季长风的嗓音不再平稳。
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颤音。
他猛地握紧拳头,试图掩盖袖口的异样。
但晚了。
执法堂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赵执事手中的毛笔,“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墨水溅开,染黑了他洁白的官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
林师姐靠在柱子上,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眯起眼,目光在彭弈和季长风之间来回扫视。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
她轻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季长风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威,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三息复核。”
彭弈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得可怕。
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执法堂规矩,除名令未生效前,若有异议,可触发‘三息复核’。”
他抬起左手,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流血。
鲜红的血,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每一滴落下,都伴随着微弱的嗡鸣声。
那是令牌残留的力量。
它在反噬。
也在警告。
季长风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他盯着彭弈,眼神中杀意凛然。
“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撼动我?”
他冷哼一声。
周身灵力暴涨。
一层淡紫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那是护体罡气。
坚硬,厚重,如同铜墙铁壁。
在执法堂,这是长老身份的象征。
也是绝对权力的体现。
“彭弈,你已废去修为,沦为弃徒。”
季长风一步步走下高台。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竟敢在执法堂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他伸出手,想要夺回那枚已经碎裂大半的令牌。
只要拿到令牌,就能切断这股异常的能量连接。
然后,以破坏公物的罪名,将彭弈彻底抹杀。
彭弈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长风靠近。
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伸向自己。
那只手,曾经握着玉笏,高高在上。
如今,却在颤抖。
因为恐惧。
因为未知。
彭弈知道,季长风怕了。
怕那黑色的血,怕那碎裂的令牌,更怕自己知道的秘密。
“季长老。”
彭弈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你的手,怎么在抖?”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进了季长风的心脏。
季长风动作一僵。
他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中。
但那一瞬间的迟疑,已经足够。
彭弈动了。
他没有用灵力。
因为他的经脉已经被心头血损伤,根本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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