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拍案,而是来自碎裂。
那块沾血的补考令牌,在彭弈掌心彻底崩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断裂声。
像是枯骨被踩碎,又像是陈年旧账被撕开最后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尘从碎片中迸射而出,悬浮在半空。
执法堂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暴雨将至的低气压,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季长风原本佝偻的背影僵在半步之外。
他缓缓转过身,紫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因为他看见,那团金光并没有消散。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大厅内的每一个人。
“这是……什么?”
赵执事的声音在发抖。
他瘫坐在记录台后,手中的毛笔滚落在地,染黑了一页刚写好的除名名单。
他想跑。
但他不敢动。
因为那些金光中浮现出的画面,正清晰地投射在大厅中央的石壁上。
那是多年前的一幕。
画面有些模糊,带着岁月的噪点,但细节却残酷得令人窒息。
一张试卷。
一只握着朱笔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身穿紫袍,袖口绣着云纹——正是季长风的制式官服。
朱笔落下,划掉了原本不合格的分数,改成了一个“优”。
而在试卷的角落,一枚私印悄然盖下。
那是季家独有的血玉印。
“不……这不是真的!”
季长风嘶吼出声,声音尖锐而破音。
他猛地抬起手,试图挥手驱散那些光影。
然而,他的指尖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将他狠狠弹开。
护体罡气早已破碎的他,根本挡不住这源自规则本身的威压。
“三息复核,证据确凿。”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是彭弈说的。
是执法堂的“律令石”。
这块矗立在正厅中央的黑色石碑,此刻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它是宗门铁律的具象化,也是唯一能判定令牌真伪的神器。
当令牌与血脉绑定,且承载足以颠覆真相的记忆时,律令石会自动激活“回溯模式”。
这一模式,不可逆,不可辩驳。
只要律令石开口,除名令即刻作废。
彭弈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十滴心头血抽离后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仿佛在警告他:根基已损,再难精进。
但他站得很直。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对他投以鄙夷、恐惧或漠视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和敬畏。
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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