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执法堂正厅的烛火猛地摇曳。
季长风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彭弈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右手成爪,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案几上那枚【沾血的补考令牌】。
这一抓,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纯粹的肉体力量,以及一位筑基期长老积攒已久的杀意。
他要毁掉它。
只要这枚令牌碎了,那些金色的光影就会消散,那些舞弊的证据就会变成无稽之谈。
至于彭弈的死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个外门弟子活着走出这里。
赵执事吓得浑身一抖,想要惊呼,却发不出声音。
林师姐眯起眼睛,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收敛,指尖微微收紧,似乎在评估这一击的后果。
彭弈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十滴心头血流失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神智。
但他感觉到了。
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比暴雨将至的气压更沉重。
比经脉受损的剧痛更冰冷。
他不能躲。
如果他现在躲开,季长风会直接捏碎他的喉咙。
这是执法堂的正厅,是规则之地。
在这里,逃避就是认罪。
彭弈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案几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体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挡在了季长风的手掌与令牌之间。
不是用身体去挡。
而是用那种同归于尽的姿态。
“住手。”
彭弈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根细丝,在狂风中即将断裂。
但这两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季长风的动作上。
季长风的手指距离令牌还有三寸。
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他刚才那一抓,虽然快如闪电,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枚令牌,似乎……有了心跳。
微弱,但真实存在。
就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彭弈的血唤醒后,正在随着某种节奏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与季长风的心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
这种共振让他感到恶心。
更让他感到危险。
“你想死?”
季长风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以为,你替它挡着,就能保住你的命?”
他缓缓收回手掌,眼神阴鸷。
“这令牌已经认主。它是你的命,也是你的枷锁。”
“你若敢动它分毫,反噬的将是你自己。”
彭弈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着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知道季长风说的是真的。
激活令牌时,那十滴心头血不仅损伤了他的根基,更将他的血脉印记深深烙印在了令牌之上。
这是一种古老的契约。
名为“血契”。
血契一成,生死相连。
除非持有者自愿解除,或者持有者死亡,否则外力无法破坏令牌本体。
强行破坏,必先伤及主人。
而且,执法堂有铁律:严禁在堂内私斗,违者格杀勿论。
若季长风在此刻动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犯了大忌。
更重要的是,若彭弈重伤或死亡,令牌会自动触发“冤魂请愿”机制。
届时,宗门老祖必出。
那是季长风绝对不敢触碰的高层。
所以,季长风不敢。
他只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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