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并非令牌拍案,而是季长风那柄紫玉笏重重砸在红木案几上的声音。
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深处,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低吼。
彭弈站在堂下,右手食指指尖还在滴血。
鲜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的指节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弦上。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那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指。
痛。
钻心的痛。
但这痛楚让他清醒。
比任何丹药都清醒。
“三息复核。”
赵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捏着记录用的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偷偷瞥了一眼高台上的季长风,又迅速低下头,不敢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的血脉共鸣,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一阵恶寒。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
那是……罪证。
但他不能说。
收了彭家老宅送来的两箱灵米和一张免役符,他就只能是这执法堂最卑微的记录员。
“规则第三条,”赵执事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凡质疑除名裁定者,需以心头血为引,激活‘沾血的补考令牌’进行自证。若令牌无反应,视为作弊属实,即刻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地看向彭弈。
“彭弈,你的血,够吗?”
彭弈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小刀。
刀身漆黑,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外门弟子用来切割妖兽筋膜的利器,粗糙,廉价,却足够锋利。
他将小刀抵在右手中指的伤口上。
那里皮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
季长风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椅上,紫袍铺陈,宛如一团凝固的血雾。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笃。笃。笃。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
“彭弈,”季长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灵力加持后的回响,在大厅穹顶盘旋,“你这是在浪费执法堂的时间。也是在你自己的命上赌博。”
他微微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以为,随便弄点血,就能洗清你那肮脏的手段?我看过你的考核答卷,字里行间全是漏洞。那块令牌,不过是你们这些底层蝼蚁最后的遮羞布。”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案几上那枚暗红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裂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彭弈的徒劳。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用灵力封死了令牌的所有纹路。
只要他不松手,这块石头就只是一块废铁。
但此刻,令牌边缘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光。
很微弱。
像是风中残烛。
季长风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股红光,不是来自令牌内部。
而是来自彭弈的血。
彭弈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是有刀片在刮擦。
十滴心头血。
这是启动令牌的代价。
也是经脉根基受损的开始。
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除非令牌认可他。
否则,他会变成一具干尸。
“季长老说得对。”
彭弈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看季长风,只是盯着手中的小刀。
“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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