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冷汗从彭弈额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但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却像惊雷一样刺耳。
季长风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并没有立刻收回灵力,而是悬在那里,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枚【沾血的补考令牌】上。
令牌表面的红光原本已经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血色光泽,那是激活的前兆。
但现在,那股红光正在剧烈地颤抖。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季长风的袖口微微颤动,一缕紫色的灵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探出,缠绕上了令牌的边缘。
“赵执事。”
季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回响。
“根据《宗门执法律》第三条:复核期间,若发现证据存在‘人为干扰’或‘非法篡改’之嫌,执法长老有权即时冻结证据效力。”
他抬起眼皮,眼神轻蔑地看着彭弈。
“彭弈,你刚才心跳加速,气息紊乱。这说明你在试图用精神力强行催动令牌。这是违规操作。”
彭弈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顺着指尖蔓延上来,那是季长风的灵力封印。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滚烫的铁块扔进了冰水之中。
嘶——
细微的裂纹声响起。
不是令牌碎了,而是令牌内部原本流畅的能量回路,被季长风强行切断了。
原本应该流转的红光,此刻变得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冻结。”
季长风吐出这两个字时,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哒。
这一声敲下去,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执事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着季长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息复核,变成了死局。
一旦证据被冻结,复核程序即刻终止。
彭弈不仅无法翻盘,还会因为“干扰执法”罪加一等,直接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林师姐靠在椅背上,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身体前倾,目光在季长风和彭弈之间来回扫视。
“季长老好手段。”
她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讥讽,“连‘天规碑’下的证据都能冻结,这执法堂的规矩,真是越来越灵活了。”
季长风冷笑一声。
“林师妹说笑了。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坏。”
他站起身,紫袍猎猎作响。
他走到案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彭弈。
“彭弈,你以为那块令牌是什么?是你师兄留下的遗物吗?”
季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上面流的血,不是你师兄的。”
彭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握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季长风俯下身,凑近彭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是我的血。”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但落在彭弈耳中,却重如千钧。
彭弈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记忆深处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外门大比。
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下暗箭的师兄。
那个在深夜里偷偷教他基础功法,告诉他“活着才有机会”的师兄。
那个在考核结束后,被季长风以“作弊”为由带走,从此杳无音讯的师兄。
彭弈一直以为,师兄是死于意外,或者是被流放到了边疆。
他一直不敢深想,那个晚上,师兄坠崖前最后看他的眼神里,藏着怎样的绝望。
而现在,季长风告诉他,那令牌上的血,是他的。
为什么?
一个执法长老,为什么会把自己的血弄到一块外门弟子的令牌上?
除非……
除非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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