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雪落无声。
常安跪在陆家正院偏厅外的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肉里,又刺进骨髓。
她没抖。
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只有鼻尖呵出的一团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头顶是厚重的乌云,脚下是积了半寸厚的新雪。
陆老夫人坐在正厅的暖阁里,隔着雕花窗棂,眼神如鹰隼般盯着雪地里的陪嫁丫鬟。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服外的黑色罩袍,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
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
像是在敲打常安的命数。
“动作太慢。”
陆老夫人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冷硬得像冰棱。
“二小姐出嫁,乃是林家的喜事。你整理嫁妆时磨蹭,耽误了时辰,便是坏了林家的脸面。”
常安垂着眼。
她在等。
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动作慢”。
而是为了那个即将被撕开的口子。
“祖母说得对。”
常安开口,声音低缓,听不出情绪。
“是我愚钝。”
她抬起手,掌心空空如也。
那半块染血的玉佩,早在上一章就被她捏碎。
红色的粉末混着白色的玉屑,落在雪地里,触目惊心。
那是铁证。
也是催命符。
陆老夫人眯起眼。
她知道常安在赌。
赌陆家不敢把这件事闹大。
赌林家那位权势滔天的姑爷,不会容忍自己的未婚妻婚前私通。
但陆家更怕丑闻外扬。
所以,必须有人死。
或者,有人替罪。
“翠缕。”
陆老夫人喊了一声。
旁边的大丫鬟翠缕立刻上前一步。
她穿着精致的比甲,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常安。
她是陆家的老人,深知这里的规矩。
主仆之间,从来不是讲理的地方。
“去,把那堆玉屑收起来。”
陆老夫人淡淡吩咐,“别脏了二小姐的眼。”
翠缕愣了一下。
收玉屑?
那可是血玉粉末。
碰了,就是沾了晦气。
不碰,就是抗命。
她看向常安。
常安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只有那双眼睛,清冷得可怕。
翠缕咬了咬牙。
她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堆红白相间的粉末。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雪地的瞬间。
常安突然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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