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雪下得紧了。
陆家正厅外,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往人骨头缝里钻。
常安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一点点冻结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前方两丈处的朱红门槛上。
门槛上积了一层薄雪,被来往的喜轿和仆役踩得泥泞不堪。
那是陆婉儿出嫁的路。
也是常安此刻身陷囹圄的地方。
“还知道疼?”
一道冷冽的声音穿透风雪,砸在常安耳畔。
陆老夫人一身玄色罩袍,立在廊下。
她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倒计时。
翠缕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银手炉,眼神飘忽不定。
她看了看跪在雪地里的常安,又看了看自家主子,最终垂下了眼帘,没敢出声。
常安没说话。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呼吸吐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陆老夫人露出破绽的机会。
陆老夫人似乎对这种沉默很是不悦。
她向前迈了一步,绣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大小姐今日大婚,满府上下都在忙活。”
陆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你倒好,在这儿装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常安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
“是不是觉得,本夫人不敢动你?”
常安缓缓抬起头。
寒风灌进领口,激起一阵战栗。
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折断后重新插在地里的竹签。
“奴婢不敢。”
她的声音低哑,却清晰。
“奴婢只是……想问问,那块玉佩,究竟是怎么回事。”
空气骤然凝固。
连飞舞的雪片,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陆老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串沉香念珠,卡在了指节之间,再也转不动。
她眯起眼,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常安。
“你说什么?”
常安没有退缩。
她从袖中摸出那半块残缺的玉佩。
雪花落在玉面上,晶莹剔透,却掩盖不住那道狰狞的裂痕。
那是被人为切割的痕迹。
切口整齐,边缘光滑,绝非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