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内院,静得连落雪的声音都听得见。
常安伏在嫡姐陆婉儿的闺房窗下,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窗棂。窗外是漫天风雪,窗内却暖香浮动,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在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屏风上。
她不敢呼吸太用力。
膝盖上的冻伤早已失去了知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那跪在雪地里的三个时辰,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了她原本平静的命运。
此刻,她手里攥着那块带着血迹的裂玉佩。指尖摩挲过那道裂痕,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陆婉儿出嫁了。
送亲的队伍早已远去,只留下满院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常安知道,这是最后的窗口期。一旦明日晨起,嫁妆清点完毕,任何异常都会成为死罪。
她必须进去。
窗纸破了一个小洞,那是她先前用簪子悄悄挑开的。透过那个黑洞,她能看见梳妆台上的铜镜,以及镜前散落的一地衣物。
陆婉儿换下了大红的嫁衣,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那衣服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片暧昧的红痕。
常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咬痕,也不是抓痕。那是被重物压迫后留下的淤青,形状规则,边缘清晰。
就在她凝神细看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声。
是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的细微碎裂声。
常安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身体本能地向阴影中缩去。她没有回头,但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窗前。
翠缕。
陆家的大丫鬟,老夫人身边最锋利的刀。
“二小姐好兴致。”翠缕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这深更半夜的,不去伺候大小姐,倒在这风口浪尖上看风景?”
常安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一片死寂。
“奴婢只是……”她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想看看大小姐是否安好。”
翠缕冷笑一声,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轻蔑地扫过常安苍白的脸:“大小姐如今已是林家夫人,哪还需要一个陪嫁丫头操心?倒是你,跪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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