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
心率：110。
失血量：450ml。
萧默靠在门板上，冰冷的木屑硌着背脊，却压不住体内那股灼热的恐慌。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玻璃里。
“苏小满。”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铁皮。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看着。”
直播间在线人数：89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红色的警告图标在角落疯狂闪烁。但萧默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缩在沙发角落的房管苏小满。
苏小满抱着膝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哭腔，试图用恐惧来掩盖心虚。
“什么影子账户？什么廖锋？我不懂……我只是个普通主播，我只想要打赏分成……”
“闭嘴。”
萧默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塑料凳。
凳子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落了墙皮上的一层灰。
“你给门外的人通风报信，你引导弹幕节奏，你甚至知道‘Shadow_Brother_0404’这个账号的存在。”
他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渍就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告诉我，这三年，是谁在用我的身份直播？”
“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苏小满被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部撞上冰箱，发出一声巨响。
她抬起头，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和嘲弄。
“萧默，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拍了拍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变得阴冷而平静。
“你以为廖锋在外面？”
萧默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意思？”
苏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扔在地上。
纸张滑过地板，停在萧默满是血迹的鞋边。
那是警方通报的复印件。
日期：半年前。
标题：《关于廖锋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及非法拘禁案的拘留通知书》。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囚服，眼神阴鸷，正是那个站在门外、手持美工刀逼问他的“廖锋”。
“廖锋早在半年前就被抓了。”
苏小满冷笑一声，指着那张纸。
“他在监狱里待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有时间策划这一切？”
萧默的大脑瞬间空白。
如果廖锋在监狱里……
那么门外那个穿着黑色雨衣、拿着刀的人是谁？
更重要的是——
如果廖锋不在外面，那刚才那条私信，“欢迎回来，哥哥”，又是谁发的？
“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就在直播间内。”
苏小满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或者说，一直在你的眼睛里。”
萧默猛地回头看向手机屏幕。
在线人数：102万。
弹幕停止了滚动。
所有的观众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答案。
等待一个真相。
萧默颤抖着手，点开相册。
手指滑动到第404张图。
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背景是暴雨中的江城老城区。
前景是一个背影。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
而在雨衣的兜帽阴影下，隐约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
和萧默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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