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失血性休克的阴影像潮水一样漫过脚踝，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萧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每一秒，心跳都在变慢。
每一下搏动，都像是在敲打着死亡的丧钟。
但他不能睡。
也不能死。
那台智能音箱的红光依然亮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刚才切断直播并不是结束。
相反，那行IP地址——192.168.1.105，像一根刺，扎进了萧默的视网膜。
那个IP属于这间出租屋的路由器。
这意味着，发送指令的人，或者控制直播间后台的人，就在这间屋子里。
或者，连接在这个局域网内。
萧默的目光越过地上的老陈，越过碎裂的玻璃，落在了书桌旁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能在断网前的最后缓存里找到登录日志，就能揪出那个躲在屏幕后的鬼魂。
哪怕只有一行代码报错，也能成为撕开真相的利刃。
他咬着牙，用右手撑着墙，一点点挪动身体。
膝盖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
一步，两步。
距离书桌还有三米。
这三米，是他与真相的距离。
也是他与生还的距离。
20:18。
萧默终于爬到了书桌前。
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
屏幕是黑的。
因为之前的断电重启失败了。
系统卡在了一个灰色的加载界面，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萧默猛地抬头。
苏小满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粉色围裙，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显得关切，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讨好。
“这杯水给你暖暖手。”
苏小满走近了几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萧默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臂上。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兴奋。
“你现在的样子，真美。”
萧默没有接水杯。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键盘上，试图强制唤醒系统。
手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僵硬，敲击按键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苏小满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
“萧默，你总是这么固执。”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就在萧默的手边。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萧默的视线。
“廖锋在外面等着呢。他不想杀你，他只是想让你承认当年的事。”
“只要你点头，一切都会结束。”
萧默没有理会她。
他的左手迅速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调出了本地日志的提取工具。
这是他在上一世——或者说，在无数个失败的尝试中总结出的经验。
即使主服务器断开，本地的临时文件也会保留最近的登录记录。
只要找到那个时间戳对应的进程ID，就能顺藤摸瓜。
20:22。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
10%……30%……60%……
萧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是有玻璃渣在搅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
视野边缘开始变暗，像是老旧电视机的信号干扰。
“你在看什么？”
苏小满凑了过来。
她的肩膀几乎碰到了萧默的肩膀。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钻进萧默的鼻孔。
那味道很甜，甜得发腻，让人作呕。
萧默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
但苏小满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看似无意地搭在了笔记本的触控板上。
“让我看看，你在找什么秘密。”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干涸的血。
萧默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苏小满是廖锋的线人。
但她为什么在这里？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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