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萧默靠在门框上，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忽远忽近。
失血带来的寒冷顺着脊椎爬升，冻僵了他的指尖。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微弱的蓝光是这漆黑房间里唯一的灯塔。
直播间在线人数：103,402。
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
【卧槽！主播怎么不动了？】
【是不是吓傻了？】
【打赏加倍！快说话啊！】
苏小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讨好。
“萧默，别装死。观众在等你。”
萧默咬紧牙关，强行聚拢涣散的视线。
他不能睡。
睡了，就真的死了。
或者说，被彻底抹除。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直播软件的后台界面还在运行。
音频波形图在右下角跳动。
那是实时声源定位辅助功能。
虽然简陋，但足够他用一次。
刚才的声音，不是来自门外。
也不是来自通风口。
那个位置，距离他的耳朵只有三十厘米。
萧默的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滑动。
他调出了音频频谱分析。
红色的波形柱状图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左侧声道：静音。
右侧声道：微弱杂音。
中间声道：高频人声。
频率特征……
萧默眯起眼睛，瞳孔因失血而放大。
他记得这个频率。
这是智能音箱的默认唤醒词频段。
那种廉价、通用的电子合成音。
他猛地转头，看向客厅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黑色的圆柱形物体。
小米，或者华为，或者是任何品牌。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正对着沙发。
也就是他刚才昏迷前坐的位置。
扬声器孔微微闪烁着红光。
那是工作指示灯。
就在苏小满说“谢谢你配合演出”的时候。
它就在那里。
萧默的心脏剧烈收缩。
一股恶心涌上喉头。
原来如此。
廖锋根本不需要出现在现场。
他甚至不需要进入这间屋子。
他只需要一个后门，一个权限，或者一把钥匙。
然后，通过云端指令，控制这台设备。
恐吓，逼供，收割流量。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萧默冷笑一声，嘴角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苏小满。”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沙哑，破碎。
“你听得见吗？”
耳机里沉默了一秒。
随即，苏小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听见了，萧默。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别演了。”
萧默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必须动。
如果不动，他就真的成了尸体。
或者，更糟糕——成了展品。
他看向那台智能音箱。
红灯还在闪。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萧默抓起地上的美工刀。
刀刃已经卷口，沾满了他自己的血。
但这没关系。
刀还是刀。
能杀人，也能毁物。
他一步步走向音箱。
每走一步，脚下的血迹就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啪嗒。
啪嗒。
像是在倒计时。
在线人数突破十二万。
弹幕开始密集。
【主播起来了！】
【我要看高潮！】
【这就是人性吗？太刺激了！】
萧默无视了那些文字。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闪烁的红点。
距离三米。
两米。
一米。
他伸出手，握住了音箱的外壳。
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这时。
啪。
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不是灯光熄灭。
是主电源被切断了。
窗外的闪电划过，照亮了屋内扭曲的影子。
萧默的心沉了下去。
苏小满切断了电源。
她在阻止他获取更多信息，或者，她在制造混乱。
没有光。
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
视线受阻。
心率飙升到一百四。
萧默感到一阵眩晕。
他必须在黑暗中摸索。
找到切断信号的方法。
或者，至少，毁掉它。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板上乱摸。
地毯很湿。
全是血水混合着雨水渗进来的泥垢。
滑腻，恶心。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
是玻璃碎片。
不知道是谁打碎的花瓶，还是窗户震碎的残骸。
不管是什么。
现在，它是路标。
也是陷阱。
萧默想要移开手。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失血性休克的症状开始全面爆发。
眼前发黑，耳鸣如雷。
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撑。
手掌按在了玻璃碎片上。
咔嚓。
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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