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的手指扣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渗入，却被掌心的冷汗和血污黏住。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失血性休克的阴影像潮水一样漫过脚踝，向上攀爬。
视网膜边缘开始发黑，视野里的光线变得扭曲、拉长。
但他不能倒。
只要倒下，直播间就会切断信号。
而廖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萧默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背叛，交出控制权。
或者，死在这扇门后，成为一场狂欢的注脚。
萧默低下头。
左手死死按住左臂的动脉伤口，右手捏着那张从灰烬中捡起的门禁卡。
卡片边缘还烫得惊人。
塑料表面微微变形，印着“幸福苑 3栋 201室”的字样。
这是前业主的身份证明。
也是三年前，他和廖锋共同拥有的秘密基地的门禁权限。
当时他们以为剪断了这张卡，就切断了过去。
没想到，它被重新塞进了照片夹层，送回了他的手里。
就像一只幽灵，从未离开。
萧默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锁是电子指纹锁，但备用电源早已耗尽。
现在唯一能打开它的，就是这张物理门禁卡。
这也是廖锋留下的陷阱。
他知道萧默不敢断网，知道萧默必须面对门外的人。
所以他把钥匙换成了这张卡。
逼萧默亲手打开这扇门，走进精心布置的局。
萧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将门禁卡插入读卡槽。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指尖因为失血而痉挛，卡片几次滑落。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开了！真的开了？】
【我赌五毛，外面是警察！】
【别怂啊萧哥，开门啊！让我们看看你的好兄弟长什么样！】
打赏特效遮天蔽日。
苏小满的声音在耳机里尖细地响起：
“萧默，快点！观众都在等呢！”
她的语气里透着兴奋，像是在催促一场高潮戏份的上演。
萧默没有理会。
他将卡片推到底。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变成了绿色。
绿灯亮起的那一瞬间，萧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恐惧。
太顺利了。
顺得像是早就计算好的剧本。
门锁内部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机械结构解锁的声音，像是一声叹息。
萧默握紧门把手，用力向下压。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门，开了。
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萧默眯起眼睛，适应着门外昏暗的光线。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廖锋拿着刀站在门口，狞笑着等他自投罗网。
或者是一群黑衣打手，将他拖出去灭口。
甚至……是一片空荡荡的走廊，只有风声呼啸。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门外没有人。
没有廖锋。
没有打手。
甚至连一把收起的美工刀都没有。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剩下远处安全出口幽绿的指示牌，投射出惨白的光晕。
空旷的走廊延伸向黑暗深处。
寂静无声。
只有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依旧密集如鼓点。
萧默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伤口。
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怎么回事？”
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声音沙哑破碎。
没人回答。
只有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爆发得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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