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青玄碑粗糙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雨，像铁锤敲击骨头的闷响。
温言跪在阴影里，右手已经透明了一半。
不是比喻。
是真的透明。
从指尖开始，皮肤下的血管、骨骼，正在一点点变成空气。
他能感觉到冷。
刺骨的冷，顺着那只逐渐消失的手，逆流进心脏。
但他没有停。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石碑边缘，指甲抠进石缝，渗出血珠。
那是他剩下的三成真血。
也是他存在的证明。
“你在做什么？”
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雨幕。
邓长老站在十步之外，紫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中的戒尺还在滴血——那是刚才镇压时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他的眼神不再是冷漠。
而是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青玄碑在颤抖。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
是因果层面的崩塌。
温言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想笑，但喉咙里只有血腥味。
“刻字。”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就像生锈的剑刃划过石板。
邓长老瞳孔骤缩。
“住手！这是禁术！”
他大喝一声，袖口一挥。
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向温言扑来。
那是“忘川咒”。
宗门最高级别的抹除手段。
一旦生效，温言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会被从众人的记忆中连根拔起。
包括苏婉眼中的泪，赵虎脸上的汗，还有他自己……嫉妒了十年的那个影子。
温言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低下头，将额头再次抵住石碑。
这一次，他没有用额头。
他用的是那颗刚刚觉醒的上古剑意。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巨剑，劈开了混沌。
温言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在现实中挣扎，另一半在虚空中咆哮。
他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第一章，撕碎罚单，沾血为墨。
第二章，跪在碑前，以膝为柱。
第三章，第一笔血痕渗入石纹，引发地动山摇。
第四章，邓长老强行镇压，血痕扩散如蛛网。
第五章，编号成型，全院灵力共鸣，众生皆惊。
第六章，编号嵌入，身份反转，废柴成神。
而现在。
第七章。
抹除。
那些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最后凝聚成一个点。
那个点，就是现在。
就是这只正在消失的手。
“为什么……”
邓长老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看着温言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让他恶心。
让他嫉妒得发狂。
十年前，那个首席天才失踪前，也是这样的暴雨。
也是这样的沉默。
也是这样的……疯狂。
“这轰鸣声……”
邓长老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为何与十年前首席失踪时的异象一模一样？
难道……
这个废物，是那个人转世？
不。
不可能。
青云宗的规则里，没有转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