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窒息。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的气流裹挟着尘土味，扑在温言的脸上。他站在青玄碑前，鞋底沾满了泥泞。那泥是刚才撕碎罚单时踩进去的，混着羊皮纸的碎屑和暗红的血渍，黑乎乎的一团，黏在脚底，甩不掉。
邓长老站在一旁，紫袍无风自动。他手里的那根紫檀木戒尺，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他的掌心。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温言。”邓长老的声音尖利，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你可知罪？”
温言没有抬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青玄碑底部那块粗糙的石面。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历代弟子留下的刻痕，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而在石碑的最下方，靠近基座的地方，有一块空白。
那是首席的位置。
十八年来，从未有人能在那里留下名字。不是没人尝试过，而是所有触碰过那里的人，都成了废人。经脉断裂，灵根破碎，最终被扫地出门，沦为笑柄。
但温言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证明自己是天才。
哪怕是用命去换。
“弟子……无罪。”
温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又深不见底。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赵虎靠在石柱旁，嘴里嚼着一枚灵果，果皮吐在地上，溅起一点泥点。“无罪？撕毁宗门文书，这是谋逆之罪！邓长老，这小子疯了吧？真以为靠几滴血就能洗白自己的废物身份？”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就是，我看他是想求个痛快。断了仙路总比饿死强。”
苏婉站在人群边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想冲上去，却被周围的人潮挡住。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她知道温言在想什么，也知道那个决定有多疯狂。
但她帮不了他。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规矩就是天。而天，是不容挑战的。
“既然无罪，为何不去领罚？”邓长老冷笑一声，手中的戒尺猛地一挥，指向旁边的刑台，“跪下，自断一指，签了逐出师门的契书，滚出去。念在你曾有过几分天赋，我不废你的修为，只断你的前程。”
全场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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