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B座顶层的走廊像一条死去的蛇,蜿蜒在黑暗中。
方默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呼吸压得极轻。
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熄灭,因为信号格彻底消失。
三分钟前,他试图将账本里关于“K”的那一页拍照发给林警官。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半秒。
如果江远是替罪羊,那林建国就是执棋者。
把证据交给林警官,等于把刀递给凶手。
方默收回手,拇指摩挲着口袋里的照片。
那张写着“林建国”名字的背面,粗糙得像砂纸。
就在这时,整栋大楼的灯光同时熄灭。
不是跳闸。
是人为切断主电源。
应急灯没有亮起。
备用发电机启动需要三十秒延迟,这是老写字楼的通病,也是江远精心计算的盲区。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方默听见电梯井方向传来沉重的机械锁死声。
楼梯间的防火门也被从外部反锁。
他被困在了这座钢铁笼子的顶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味,那是电路短路后的焦糊气息。
方默没有动。
他在听。
头顶上方,通风管道里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拖着脚镣爬行,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调整角度。
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它像惊雷一样清晰。
方默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生锈的铁栅栏。
格栅缝隙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双眼睛。
或者,是一个正在靠近的轮廓。
凶手一直在监控他的行动。
从江远办公室出来那一刻起,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江远放他走,不是为了让他逃跑。
是为了把他引到这个地方。
逼他自投罗网。
方默的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了那张沾血的门禁卡。
卡片边缘磨损严重,蓝色的塑料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上周他在清理垃圾桶时留下的。
当时他觉得这只是一张普通的员工卡。
直到血迹干涸在卡槽里,变成暗褐色。
现在,这张卡在他掌心发烫。
不,是冷。
刺骨的冷。
就像第一章那个暴雨夜,雨水混着血水渗入他指尖时的触感。
第二章证物袋标签写错的那个瞬间;第三章江远用丝绸擦拭它时的傲慢;第四章读卡器发出刺耳警报时的绝望;第五章暴雨中泥水掩盖它的狼狈;第六章法医解剖台上托盘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一路走来,这张卡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纹之间。
少了一格。
之前的六章里,它要么被展示,要么被隐藏,要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