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顶层的走廊空旷得有些失真。
凌晨四点，梅雨后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方默贴着墙根移动，鞋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手里攥着那把从垃圾桶里捡到的蓝色门禁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指尖能摸到细微的毛刺。
这是他在清理陈刚值班室垃圾桶时发现的。
当时卡片上沾着半干涸的血迹，散发着铁锈味。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遗失物。
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或者陷阱。
现在，这个陷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远的临时办公室位于顶层尽头。
门牌号是701，但真正的入口在隔壁消防通道侧面的暗门。
那是江远为了避开公司正规审计而预留的后门。
方默深吸一口气，将门禁卡贴近读卡器。
“滴。”
绿灯亮起。
门锁弹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方默没有开灯。
他太清楚这里的布局。
左边是真皮沙发和茶几，右边是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南的烂尾楼群。
中间是一张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高背椅。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但他知道，江远不在这里。
或者说，江远不敢在这里停留超过十分钟。
因为红外感应警报系统虽然被屏蔽了，但物理震动传感器还在工作。
方默屏住呼吸，身体重心压低。
他像一只猫，无声地滑向办公桌。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藏在抽屉夹层里的黑色笔记本。
警方认定陈刚是被江远灭口，理由就是这本所谓的“受贿账本”。
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江远在掩盖什么。
但方默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江远真的杀了人，为什么要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除非，这本身就是一个局。
一个让所有矛头指向江远的局。
方默的手指触到了抽屉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他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合同。
他快速翻动，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这里。
他又摸索到抽屉底部。
指尖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隔板。
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隔板下沉，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小格子。
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的皮质账本。
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只有边角处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道划痕，他在现场的照片里见过。
就在陈刚倒下的位置旁边，那张带血的门禁卡旁。
难道这张卡，一直跟着这本账本？
不，不对。
记忆中的画面闪过：第一章，卡片在他手心发烫；第二章，被塞进证物袋标签写错；第三章，在江远手中被擦拭；第四章，插入读卡器发出刺耳警报；第五章，丢失于泥水；第六章，躺在法医托盘里。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这个格子里，压在账本的封面上。
它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或者说，它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方默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记录的不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而是资金流向。
每一笔转账都指向同一个海外账户。
收款人代号：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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