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毫无保留地剥开方默身上每一处狼狈。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酸涩气息。
方默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
他的制服袖口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昨晚搏斗时留下的痕迹。
但他没有去擦。
沉默是他唯一的盾牌。
坐在他对面的林警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倒计时的心跳。
林警官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方默，别以为装哑巴就能混过去。”
林警官的眼神锐利如刀，盯着方默的眼睛，“昨晚十点四十分到凌晨四点，你在哪？”
方默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观察林警官敲击桌面的频率。
快，说明急躁。
重，说明底气不足。
这个警察想快速结案，他想抓住一个替罪羊来向局里交代。
方默心里清楚。
“值班室。”
方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只有三个字。
林警官眉头皱起：“值班室？那死者赵刚为什么会在你的值班室里？”
“不知道。”
方默再次吐出三个字。
他不需要解释太多。
解释就是掩饰，而掩饰就是心虚。
这是警方审讯的潜规则，也是江远希望看到的局面。
林警官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监控显示，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走廊是晚上九点半。之后你就消失了。”
“直到凌晨五点，有人报警说听到配电室有动静。”
“而你，就在现场。”
方默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虎口处的一道新伤口。
那是碎玻璃划过的痕迹。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想起那张带血的门禁卡。
此刻，这张卡片正静静地躺在他内衣口袋的最深处。
贴着胸口，冰凉坚硬。
它不是证物袋里那个标签写错的物品。
它是活着的线索。
“我去了配电室。”
方默突然开口。
林警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交代行踪。
“为什么去？”
“因为听到了电流短路的声音。”
方默撒谎了。
但他撒得很小心。
只承认行为，不承认动机。
“配电室断电后，我进去检查。”
“然后发现了尸体。”
林警官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而是躲在那里整整三个小时？”
这个问题很致命。
如果回答不好，就是畏罪潜逃。
方默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蓝色的门禁卡。
边缘磨损，上面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黑褐色。
他将卡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推给林警官。
“因为我在找这个。”
林警官拿起卡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是什么？”
“赵刚的门禁卡。”
方默简短地说。
“但我发现，这张卡的记录有问题。”
林警官皱眉：“什么意思？”
“昨晚十点五十五分，这张卡刷开了地下三层废弃档案库的门。”
方默停顿了一下，观察林警官的反应。
“但赵刚的死者在晚上十一点就死了。”
“这意味着，有人在赵刚死后，或者赵刚生前，去过那个地方。”
“而刷卡的人，不是赵刚。”
林警官的脸色变了。
地下三层废弃档案库，正是纸条上写的地点。
凌晨四点。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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