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城南，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
地下三层的设备通道比地面更冷。
方默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流经老旧线路时特有的滋滋声。
这种声音像某种昆虫在墙壁夹层里爬行，令人牙酸。
他沿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声被厚重的防尘地毯吸收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B座写字楼的心脏地带，也是监控盲区。
江远说他在等自己挣扎。
方默不知道这是陷阱还是邀请。
但他必须去。
天亮前，如果洗不清嫌疑，他就再也出不去了。
口袋里的门禁卡贴着大腿外侧，隔着布料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张卡片边缘已经磨损，蓝色的塑料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那是昨天清理垃圾桶时留下的。
也是唯一能证明他和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点的物证。
但现在，它不再是证据，而是枷锁。
每走一步，方默都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精心设计的谎言推向绝境的愤怒。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上挂着“高压配电室，闲人免进”的铁牌。
锈迹斑斑，像是很多年没人动过。
方默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门锁弹开。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臭氧和机油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配电室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变压器嗡嗡作响，震动顺着地板传导到脚底。
但在这些轰鸣声中，方默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有人在这里。
他猛地停下脚步，右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来切割包装箱的美工刀。
“出来。”
方默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没有喊叫，只是陈述。
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缓缓走出。
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冷漠。
“方保安，你比我想象的要慢。”
男人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江总说你很谨慎。”
“谨慎是好事，但在这个地方，太谨慎就是愚蠢。”
方默没有说话。
他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黑色的电击棍，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江远在哪？”
方默问。
“他在上面。”
男人指了指头顶，“看着你在下面玩命。”
“至于我……”
男人笑了笑，笑容僵硬。
“我是来送你的。”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电击棍带着破风声直刺方默的胸口。
方默侧身躲避，动作幅度很小，但足够精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