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空气浑浊,带着陈年腐土和干涸血锈的味道。
程芷跪在枯骨旁,指尖颤抖着握住那枚银针。
针尖冰凉,刺入掌心,痛感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
她抬起头,看向井口上方。
余婉那张脸,在闪电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那双眼睛里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妈……”
程芷轻声唤道。
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余婉的手指猛地抓紧了井沿,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井底的程芷。
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周嬷嬷跪在一旁,浑身发抖。
那句“规矩就是规矩”,此刻在程芷脑海中反复回响。
原来,那不是警告。
是默许。
是余婉父亲对这场替罪羊游戏的最终确认。
程芷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银针。
针尾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线。
那是母亲生前常用的丝线。
也是连接生死的脐带。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针穿过祭服的袖口。
动作缓慢而机械。
每一针落下,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神经。
井壁上的符文开始蠕动。
黑色的线条如同活物,顺着石壁攀爬而下。
它们缠绕上程芷的手腕,冰冷刺骨。
“为什么还要来送死?”
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程芷脑海深处炸响。
不是耳听,是魂震。
程芷的身体剧烈一颤。
手中的银针差点滑落。
她看向那具枯骨。
枯骨的眼眶中,两行血泪缓缓流出。
滴落在素白的祭服上,晕开一朵朵凄厉的红梅。
那是母亲残留的意识。
不甘,愤怒,绝望。
还有深深的疲惫。
程芷咬紧牙关,没有退缩。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只有承认自己是下一个载体,才能稳住余婉体内的异变。
否则,明日祭祀,程家必毁。
她抬起左手,那只手已经溃烂不堪。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血管凸起如蚯蚓。
她撕下一角祭服的布料。
蘸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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