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的火苗猛地一跳，映得余婉眼底的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那声惨叫并未停止。
凄厉，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砖石，又像是喉咙被利刃割开后的漏气声。
声音来自祠堂深处，那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
也是程芷生母灵位所在的方向。
“谁？”
余婉的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非人的嘶哑。
她背对着程芷，脊背上的华贵宫装布料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周嬷嬷手中的鞭子僵在半空。
她那张刻满皱纹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春桃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念叨着：“鬼……有鬼……”
程芷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穿着破烂的麻衣，头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
但那个身形，那种微微歪着头、仿佛在倾听的姿态，和记忆中母亲一模一样。
“娘……”
程芷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呼唤。
下一秒，那身影转过头来。
没有脸。
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洞，以及从中涌出的、粘稠的黑血。
“救我……”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耳边。
程芷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鬼魂。
这是有人模仿了她母亲的声音，利用某种机关，在地下制造了回声。
是谁？
余婉突然动了。
她没有去管那个黑影，而是猛地转过身。
原本完美无瑕的背部，此刻彻底崩裂。
几根黑红色的触手状物质，从伤口中钻出，在空中疯狂挥舞。
它们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块混合着铁锈。
“程芷。”
余婉笑了。
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
“你缝得好真啊。”
“连我都快信了，自己还是个人。”
那些触手并没有攻击周嬷嬷或春桃。
它们径直扑向了程芷。
或者说，扑向了程芷手中那件尚未完全穿好的素白祭服。
不，是扑向祭服上残留的血气。
程芷本能地后退。
脚下却被供桌的腿绊住。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
沉重的紫檀木供桌翻倒。
灰尘扬起，遮蔽了视线。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木板碎裂的声音。
程芷摔在了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这里并非地基。
而是一个黑洞洞的竖井。
井壁光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和祭服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此刻，它们正在渗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符文流淌，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向井底。
“下去吧。”
余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一根触手卷住了程芷的脚踝。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程芷挣扎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银针。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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