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剧烈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程芷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十指早已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木，而是坏死。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溃烂的指尖逆流而上，冻结了她的血液。
但她必须动。
因为余婉背上的东西，醒了。
“程芷，你究竟做了什么？”
余婉的声音不再慵懒傲慢，而是夹杂着尖锐的颤音。
她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道原本被素白祭服遮盖的疤痕，此刻正透过薄薄的丝绸向外凸起。
像是一条被困住的蛇，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程芷没有抬头。
她只是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嫡姐。”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衣服穿反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咒语。
余婉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背部。
那里确实有一道明显的褶皱。
就在肩胛骨的位置，祭服的领口线歪斜了一寸。
这是程芷故意留下的破绽。
也是唯一的生路。
“周嬷嬷！”
余婉厉声喝道。
“过来！把这衣服给我扯下来！”
周嬷嬷犹豫了一瞬。
她的目光在程芷惨白的脸和余婉惊恐的背影之间游移。
作为心腹，她比谁都清楚这道疤痕意味着什么。
那是当年那场大火留下的耻辱，也是家族最大的秘密。
如果现在扯开，不仅余婉的名节尽毁，整个程家都会成为京中笑柄。
“主子……”
周嬷嬷低声劝道，“祭祀即将开始，若是此时……”
“我让你扯下来！”
余婉猛地回头，双眼赤红。
那一瞬间，程芷看到她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翻涌。
那不是恐惧。
是饥饿。
程芷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余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些蠕动的痕迹，不仅仅是皮肤下的异物。
它们是活的。
它们在吞噬余婉的理智。
“动手。”
程芷轻声说道。
这一句话，既是命令，也是诱导。
周嬷嬷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她伸手抓住了祭服的衣领。
布料很滑。
带着樟脑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
这是程芷亲手缝制的祭服。
从第一章挂在架子上平整如初，到第六章穿上身时余婉疤痕消失。
这六天里，它见证了程芷手指的溃烂，也见证了余婉虚伪的完美。
而现在，它将见证真相。
周嬷嬷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这尖叫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祭服滑落至腰间。
露出了余婉的后背。
那里没有疤痕。
也没有肌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它们像是一张网，紧紧缠绕在余婉的脊椎周围。
每一根纹路都在微微搏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而在网的中心，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