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的雨声如沸。
程芷跪在枯骨旁，指尖颤抖着将两枚玉佩碎片拼合。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骨骼在互相啃噬。
碎片边缘粗糙，带着陈年的血垢。
当最后一道纹路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时，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掌心窜入心脉。
玉佩内部并非实心，而是 hollow 的。
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缝隙中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模糊的地图轮廓。
那是程家祖坟的位置。
指向最深处，那座从未被标记过的无主孤坟。
程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母亲没死。
或者说，母亲没有真正死去。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了泥土之下。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咬穿了程芷仅存的理智。
但她没有时间恐惧。
头顶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尘土簌簌落下。
祠堂正在坍塌。
不是自然的风化，而是某种力量在强行抽取这里的生机。
“咔哒。”
沉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风雨裹挟着周嬷嬷的身影闯入。
她身后跟着几名手持火把的家丁，火光摇曳，照亮了满地狼藉。
周嬷嬷的目光扫过现场。
首先落在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的余婉身上。
余婉背部的祭服虽然完美无瑕，但她的眼神涣散，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
接着，目光定格在程芷身上。
程芷依旧跪着，双手空空，却紧紧攥着那枚拼合的玉佩。
枯骨就在她手边，早已化为飞灰，只余下那枚玉佩碎片曾紧握的痕迹。
“程芷！”
周嬷嬷的声音尖锐而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禁忌之物。
她以为程芷杀死了嫡姐，窃取了秘宝。
或者更糟——她以为程芷与这邪祟之物达成了交易。
程芷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那双曾经灵巧绣花的手，此刻僵硬如铁，微微抽搐。
她没有辩解。
也没有哭诉。
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嬷嬷，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种平静，比任何辩解都更具威慑力。
周嬷嬷的脚步顿住了。
她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常年生活在规矩与恐惧中的人，面对未知深渊时的本能反应。
“把东西交出来。”
周嬷嬷厉声道，声音却在发抖。
她伸出手，想要抢夺那枚玉佩。
程芷动了。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她将拼合后的玉佩举到唇边。
周嬷嬷愣住了。
她没想到程芷会这么做。
程芷张开嘴，将那枚冰冷的玉佩吞了下去。
喉咙滚动了一下。
玉石划破食道，带来一阵剧痛。
程芷闷哼一声，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但她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眼神。
“你……”
周嬷嬷瞪大了眼睛，指着程芷，手指剧烈颤抖。
她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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