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门口的风,比绣房里更冷。
程芷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雨水顺着屋檐砸落,溅起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却遮不住那盏摇曳的宫灯下,余婉挺拔的背影。
周嬷嬷站在侧后方,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眼神如刀,刮过程芷低垂的头顶。
“大小姐,吉时将至。”周嬷嬷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这祭服若再不合身,明日宗祠里的长辈们问起来,咱们程家担待不起。”
余婉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嬷嬷多虑了。”她的声音慵懒,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这衣服,是程芷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那双‘废手’,自然懂得什么是规矩。”
提到“废手”二字时,余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程芷藏在袖中的双手。
那里,十指关节肿胀溃烂,每动一下都像是被烧红的铁针搅动。
程芷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生生咽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奴婢……不敢有误。”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瞬间被雨声吞没。
余婉终于转过身。
她身上穿着那件素白祭服。
白色的丝绸紧紧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领口高耸,遮住脖颈,袖口宽大,掩去手腕。
原本应该裸露在外的背部,此刻被层层叠叠的衣料覆盖得严严实实。
那道象征着耻辱与屈辱的旧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布料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程芷用混着自己血液的丝线,一针一线绣出的彼岸花图案。
远看,是华丽的暗纹;近看,是干涸的血迹。
余宛缓缓抬起手臂,整理了一下袖摆。
动作优雅,从容。
没有人看到,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背部的肌肤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她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享受看着程芷用自己的尊严和痛苦,来填补她完美的谎言。
“过来。”
余婉轻声说道。
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程芷浑身一僵。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无法拒绝。
在这个家里,庶女的命,不如一件祭服值钱。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麻木,险些摔倒。
春桃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周嬷嬷一个眼色瞪了回去。
“没用的东西。”周嬷嬷冷哼一声,“还不快滚下去准备马车。”
春桃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像只受惊的鹌鹑般退到角落。
程芷一步步走向余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冷刺骨。
她走到余婉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余婉身上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刚才试穿时,余婉故意用力拉扯布料,导致背部伤口渗血的味道。
虽然已经被遮盖,但那股味道却挥之不去。
余婉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程芷。
她的眼神深邃,像是一潭死水。
“抬起头。”
程芷犹豫了一瞬。
按照规矩,庶女不得直视嫡女尊颜。
但此刻,余婉的命令压过了规矩。
她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和恨意。
余婉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挑起程芷的下巴。
指甲锋利,划破了程芷的皮肤。
一丝鲜血渗出。
“程芷,你做得很好。”
余婉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戏谑。
“这道疤,遮得很完美。就像……当年母亲挡在我身前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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