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爆出一点细微的脆响。
程芷的手指悬在半空,针尖距离那层薄如蝉翼的素白祭服内衬,仅剩毫厘。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却盖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余婉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玉雕。
那道疤就在肩胛骨下方,狰狞蜿蜒,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蛰伏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程芷深吸一口气,压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
她不能抖。
一旦手抖,针脚歪斜,这道疤就会露馅。
一旦露馅,明日祭祀,程家颜面扫地,而她,将被逐出家门,沦为笑柄。
“怎么停了?”
余婉的声音懒洋洋地飘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是针钝了,还是心乱了?”
程芷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回小姐,针很利。”
她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只是这布料太滑,难以下针。”
余婉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程芷耳膜深处。
“程芷,你这是在怪我?”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程芷那只沾着血污的手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当年那场大火,烧毁了半个西厢房。”
余婉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一步步走向程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芷的心尖上。
“你母亲就在那场火里,没能逃出来。”
程芷的身体僵住了。
手中的银针微微颤抖,针尖刺破了丝绸,留下一道极细的裂痕。
但她不敢停。
她知道,这是余婉的试探。
也是在提醒她:你的命,是你姐施舍的;你的地位,是你姐默许的。
你若不顺从,便是忘恩负义。
“小姐说笑了。”
程芷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
她的手稳得出奇,仿佛刚才的震惊从未发生过。
“母亲去世多年,程芷早已释怀。”
余婉走到她身后,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程芷的后颈,带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令人作呕。
“释怀?”
余婉的手指轻轻划过程芷的肩膀,最终停在那件未完成的素白祭服上。
指尖用力,按在了那个刚刚被针尖刺破的小孔上。
那里,有一滴凝固的血珠。
“我记得,你母亲临终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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