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钻,像无数条细小的冰蛇,死死缠住卫清婉的双膝。
膝盖骨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阵钝痛,从骨髓深处蔓延至全身。
她跪在正厅中央,身下是那块被历代祖先跪得光可鉴人的黑石。
头顶上方,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那是《卫氏族谱》特有的味道。
此刻,那本厚重的族谱正摊开在供桌之上。
水渍尚未干透,晕染开的痕迹如同狰狞的伤疤,爬满了“魏氏”那一页的字迹。
卫清婉垂着眼眸,目光看似恭顺地落在族谱边缘,实则冷冷地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申时的阳光早已西斜,昏黄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原本那些依附于魏家、对正妻无子而掌权心怀不满的旁系族人,此刻眼神变了。
他们不再仅仅是愤怒或鄙夷,而是流露出一种贪婪的窥探。
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分食的宴席,等待着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
“大嫂。”
一道娇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魏柔儿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襦裙,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天真未泯的笑意。
她手里捏着半块碎瓷片,指尖微微发抖,仿佛还在为刚才的“惊慌”后怕。
“今日之事,真是吓坏了柔儿。”
她轻叹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前排几位长老听见。
“若非大嫂宽宏大量,不怪罪柔儿失手,这祠堂里的先祖恐怕都要怪罪我们姐妹不和了。”
说着,她故意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拂过地面。
这一动作,看似无意,实则是为了展示她并未因恐惧而退缩,反而更加从容。
她在试探,试探卫清婉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软弱可欺。
卫清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二妹妹言重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只是这族谱乃家族之根本,今日被水浸湿,若是字迹模糊,岂不是让先祖蒙羞?”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长老们顿时骚动起来。
一位留着长须的大长老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怒喝道:“岂有此理!竟敢损毁族谱!”
另一位则眯起眼睛,盯着那滩水渍,若有所思。
魏柔儿心中一紧,但她很快稳住心神。
她知道,只要咬定是意外,再加上陈嬷嬷在一旁打圆场,此事便只能算作无心之失。
至于秋菊……
她余光瞥向角落,那里站着面色惨白的秋菊。
就在半个时辰前,藏书阁失窃,秋菊被指证在场。
如今这里是祠堂,但两件事本就是一体。
如果能把秋菊定为偷窃主谋,那么卫清婉管教不严的责任也就坐实了。
到时候,无论族谱是否修复,卫清婉的地位都会动摇。
“是啊,”陈嬷嬷尖着嗓子插话道,“大小姐平日太过严厉,连个丫鬟都管不好。如今不仅丢了账册,还弄湿了族谱,这……这怕是有人蓄意为之啊。”
她故意加重了“蓄意为之”四个字,目光阴毒地刺向秋菊。
秋菊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奴婢冤枉!奴婢从未偷过东西,更不可能故意打翻水碗!”
“闭嘴!”
卫清婉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起身,尽管膝盖剧痛让她脸色更加苍白,但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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