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雨,终于停了。
但空气里的湿冷,却顺着地砖的缝隙,一点点钻进骨缝里。
卫清婉换下了那身被水渍浸透、沉甸甸如铁甲般的裙衫,只穿了一袭素净的月白中衣。
膝盖上的伤处,被冰镇的药膏敷过,此刻正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
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出闺房。
秋菊已被禁足,连一盏送行的灯都没敢留。
祠堂的方向,黑得像一张吞人的巨口。
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雨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小姐,真的要去吗?”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
是陈嬷嬷。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的拐角,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地盯着卫清婉的背影。
“老奴劝您一句,”陈嬷嬷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瓷碗,“神龛底下脏,全是老鼠屎和霉气。您这金贵的身子,经不起这种折辱。”
卫清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恭顺的笑意。
“嬷嬷多虑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凉意,“祖宗面前,哪有干净与脏之分?只要是为了卫家的名声,这点苦,妾身受得住。”
陈嬷嬷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
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或者,是在赌她不敢。
最终,陈嬷嬷冷哼一声,转身隐入黑暗。
“随你吧。出了事,可别怪老奴没提醒。”
脚步声远去。
卫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翻涌的血气。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她退缩,明日魏柔儿便会以“主母失仪、纵容下人谋逆”为由,彻底坐实她的罪名。
所以,她必须去。
而且,必须拿到东西。
***
祠堂的大门虚掩着。
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时间腐烂的气息。
卫清婉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迅速闪身进入神龛后的阴影处。
这里离存放族谱原件的地方最近。
也是昨晚,那股熟悉的霉味飘出的源头。
她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点灯。
膝盖处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的动作上。
指尖颤抖着,摸向神龛底座那块松动的青砖。
这块砖,是她昨日故意打翻水碗时,趁乱观察到的。
陈嬷嬷虽然收走了残页,却忽略了底座下的夹层。
或者说,她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没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一块薄如蝉翼的木板被撬开。
里面躺着一个油纸包。
卫清婉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勾出那个纸包。
入手冰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重量。
展开油纸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霉味再次袭来。
这一次,味道更重了。
重得让人窒息。
卫清婉眉头微蹙,鼻尖凑近闻了闻。
这味道……不仅仅是潮湿。
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像是血,又像是某种草药。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前几日在魏家后院,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那是魏老爷书房里,常年摆放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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