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雨,冷得像冰针,顺着祠堂高高的窗棂缝隙钻进来。
卫清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那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仿佛有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她的骨节。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案几上那本《卫氏族谱》上。
族谱的封皮是厚重的桑皮纸,此刻正因为刚才泼洒的温水而变得湿软。
水渍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纸张的纤维缓慢渗透。
原本平整的页面,因为吸水而微微卷曲,泛起一层浑浊的黄晕。
魏柔儿站在案几旁,嫩黄色的襦裙下摆沾了几滴泥点。
她手里还捏着那块碎瓷片,指尖白得发青,微微颤抖。
陈嬷嬷站在一旁,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卫清婉,似乎在等待一个反击的机会。
卫老太爷拄着拐杖,背对着众人,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清婉,”老太爷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水……是你泼的?”
这一问,看似随意,实则致命。
若是承认,便是亵渎祖先,大逆不道。
若不认,便是欺瞒长辈,罪加一等。
卫清婉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因咬合而泛着淡淡的粉。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
“儿媳不敢。”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显然是因为膝盖的疼痛。
秋菊连忙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母亲,您先歇息片刻吧。”秋菊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卫清婉摇了摇头,示意秋菊退后。
她走到案几前,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族谱上方半寸处。
那里有一行被水渍掩盖的字迹。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行字迹还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但现在,随着水分的渗入,那红色正在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墨色。
那是被篡改过的历史。
“父亲,”卫清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这水……似乎有些奇怪。”
魏柔儿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意。
“姐姐是说,这水是凉的?”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仿佛才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雨水本就寒凉,溅到族谱上,自然会让墨水晕染开来。”
她说得轻巧,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陈嬷嬷立刻附和,尖酸刻薄地说道:“是啊,夫人。这雨水天冷,族谱受潮,字迹模糊也是常理。何必大惊小怪呢?”
卫清婉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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