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铁皮屋顶的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
白默站在通风井的阴影里。
手腕上的员工芯片正在发烫。
那是他存在的证明,也是追踪他的信标。
滴答。
一滴浑浊的水珠顺着生锈的管道壁滑落,正好砸在他的鞋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鞋底沾着老赵最后残留的血迹。
那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像是某种凝固的代码。
“检测到生物污染。”
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合成音。
没有感情。
没有起伏。
就像死人的心跳。
白默没有动。
他知道,只要他迈出这一步,警报就会响。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立刻处理掉这双鞋和那个芯片,下一个被抹除的就是他自己。
老赵消失前的那句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别看我。看下面。*
当时白默以为那是警告。
现在他明白了。
那是指引。
老赵之所以疯狂删除自己的存在记录,是因为云端没有求救信号。
那里只有吞噬。
那些被‘清理’的人,并没有死。
他们变成了数据流,被冲刷进大楼底部的排污系统。
那里是数据的排泄口。
也是唯一的生路。
白默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手腕内侧的皮肤。
那里嵌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银色芯片。
冰凉。
坚硬。
带着体温。
他用力一抠。
皮肉撕裂的疼痛尖锐而清晰。
鲜血涌出。
瞬间就被潮湿的空气稀释。
芯片脱离肉体,掉落在积水中。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身份验证失败。】
【对象状态:游离。】
【权限降级:无。】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急促。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在走廊尽头闪烁。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濒死者的呼吸。
邹主管出现了。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依然捏着那份《深层清洁操作手册》。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死死锁定在白默身上。
“白默。”
邹主管的声音冰冷,带着官僚特有的压迫感。
“你违反了第7条规定。”
“禁止私自移除身份标识。”
白默没有回答。
他捡起地上的拖把。
拖把头早已腐烂,只剩下几根生锈的铁丝。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铁丝反射着微弱的红光。
像是一把剑。
一把能够斩断规则枷锁的剑。
邹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水洼溅起涟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邹主管翻开手册,手指划过一行红色的禁令。
“从这一刻起,你在法律上已经死亡。”
“在社会意义上,你是一个幽灵。”
“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错误。”
白默握紧了拖把。
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
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还有一种……
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老赵血液的味道。
也是老赵变成数据流后留下的痕迹。
“我不需要法律。”
白默说。
声音简短。
机械。
带着长期沉默形成的僵硬感。
“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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