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渗入,滴落在白色的地砖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声音在死寂的控制室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白默没有动。
他站在垃圾桶前,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潮湿的纸条。
纸条边缘卷曲,上面用老赵的血迹写着一行字:【禁止清理】。
这四个字违背了《深层清洁操作手册》的第一条铁律:任何生物残留物均为污秽,必须清除。
但此刻,系统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它无法判定血迹是“需要清除的污染”,还是“需要归档的资产”。
因为老赵的身体正在转化为数据流。
他是活着的档案。
也是最大的漏洞。
白默抬起手,将沾着血迹的抹布扔进桶里。
动作很轻。
像是在放置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你在做什么?”
邹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冰冷,僵硬,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手里紧紧捏着那本黑色的《操作手册》,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死死锁定在白默的背影上。
白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垃圾桶内部。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红光在闪烁。
那是老赵残留的意识碎片,正在试图通过物理介质与数字网络建立连接。
“我在执行指令。”
白默说。
声音简短,机械。
“系统判定失败。根据第42条补充条款,当‘污秽’与‘资产’界限模糊时,优先进行本地缓存,等待人工复核。”
邹主管愣了一下。
他快速翻动手中的手册。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42条……”邹主管喃喃自语,“那是针对大型机械故障的临时预案,不适用于……”
“适用于我。”
白默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邹主管。
“老赵现在既是人,也是数据。如果强行清理,会导致核心算法崩溃。如果归档,符合‘资产保护’原则。”
邹主管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知道白默在钻空子。
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系统的红灯还在闪烁,证明这个逻辑暂时成立。
“你以为这样就能活下来?”邹主管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已经被标记为‘高危感染源’。你的终端已经离线。你现在只是一个幽灵。”
白默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屏幕漆黑一片。
原本显示身份信息的绿色图标,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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