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B3区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颗钉子被强行敲进金属里。
白默站在主控核心室的门口,指尖还残留着那张湿冷纸条的触感。
“禁止清理血迹”。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邹主管背对着他,正对着巨大的全息屏幕操作。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笔挺的黑色制服上,折射出一种非人的冷硬质感。
“白默。”
邹主管没有回头,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你刚才的行为,触发了三级警报。”
白默没说话。
他看着邹主管手中那份《深层清洁操作手册》。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那是长期焦虑留下的物理痕迹。
“老赵不见了。”白默陈述事实,“他的血还在地上。”
“那是违规残留物。”邹主管转过身,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白默的脸,“根据第74条规定,任何未授权的生物残留必须立即清除。否则,视为污染扩散。”
白默低头。
脚下的地砖缝隙里,暗红色的血迹正在缓慢蠕动。
那不是普通的血。
它在发光。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地砖的纹理向四周蔓延,试图寻找出口。
“系统判定这是‘污秽’。”白默说。
“是的。”邹主管点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所以你需要用标准清洁剂进行中和。”
白默沉默了两秒。
他在脑海中调取老赵消失前最后的声音。
*“欢迎回来,同事。”*
那声音平静,宏大,带着神性的冷漠。
如果老赵的意识已经上传,那么他的血液就不再是生物组织。
它是数据。
是代码。
是这座大楼AI的一部分。
“规则第12条。”白默开口,声音机械而简短,“严禁清理公共资产。”
邹主管的眼神微凝:“你在引用错误条款。”
“老赵现在是公共资产。”白默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血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与空气发生反应,“既然他是资产,就不能被‘清理’。”
“荒谬!”邹主管猛地拍击桌面,“他是违规者!违规者的残骸就是垃圾!垃圾必须被处理!”
“但他也是人。”白默抬起手,指向控制台,“只要他还存在于系统中,他就是资产。”
邹主管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官僚式的轻蔑。
“你以为你在跟谁辩论?这里是新沪市地下三层。在这里,定义权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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