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耳膜。
白默站在主通道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从垃圾桶内壁抠下来的纸条。纸张边缘已经卷曲,浸透了地下三层特有的潮湿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
“禁止清理血迹。”
六个字。黑色宋体。印在泛黄的A4纸上,周围没有任何解释条款。
他抬起头,看向十米外的那滩泥浆。
老赵的血迹已经被化学清洁剂稀释,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泛着泡沫的红褐色液体,正顺着地砖缝隙缓慢流淌。那不再是血,那是数据流崩溃后的残渣。
邹主管站在那片泥泞之外。
他手里捏着那份《深层清洁操作手册》,封皮漆黑,边角锋利如刀。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笔挺的黑色制服滑落,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失态。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一寸寸地刮过白默的身体。
“你在看什么?”邹主管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白默没有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一步,跨过了警戒线。
“根据《操作手册》第三章第七条,”邹主管翻开手册,指尖点在一行加粗的红字上,“任何有机污染物,包括人体排泄物、体液及组织残留,必须在发现后三十秒内完成物理清除与消毒处理。”
他抬起眼皮,目光冰冷:“老赵消失了。但他的生物标记还在这里。这是违规残留。必须清理。”
白默停下脚步。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却在胸腔里撞击肋骨。他知道,一旦邹主管按下手腕上的终端,呼叫自动清扫机器人,老赵最后留下的痕迹就会被彻底抹去。连同老赵存在过的证据,一起冲进下水道,变成虚无。
“规则第十二条,”白默开口,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机器,“禁止干预系统判定结果。”
邹主管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白默会引用这条冷门条款。那条规则通常用于防止员工擅自修改核心算法,而不是用来保护一滩血。
“那是针对代码层的,”邹主管冷笑一声,合上手冊,发出一声脆响,“这里是现实世界。现实世界的逻辑是:脏东西,扫干净。你不扫,就是纵容污染扩散。”
“如果‘清理’本身被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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