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地下三层的主通道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老赵消失前留下的那股铁锈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被抹除者”的嗅觉记忆。
白默站在血泊边缘。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拖把杆。金属杆冰冷、粗糙,上面布满了前任使用者留下的指纹和油污。这是违规物品。根据《深层清洁操作手册》第42条,任何未经编号的清洁工具不得进入核心处理区。
但他没有放下它。
邹主管就站在他对面五米处。
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邹主管手里捏着那份厚重的《操作手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白默沾满污渍的工作靴,一路向上,扫过他颤抖的膝盖,最后定格在那块还在滴血的抹布上。
“解释。”邹主管说。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白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计算。
如果现在说话,语速过快会被判定为焦虑,进而触发心理评估警报;如果沉默太久,会被判定为抗拒,直接引来安保机器人。
他必须找到一个逻辑支点,一个既能解释现状,又不会暴露那张规则纸条存在的支点。
“我在等待指令。”白默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血迹属于高危生物污染。直接清理会引发气溶胶扩散,导致二级警报。我需要确认稀释比例。”
邹主管眯起眼睛。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你在拖延时间。”邹主管冷冷地说,“老赵的数据已经清空。他的存在被修正了。你手里那块抹布上的残留物,正在干扰系统的洁净度读数。现在,使用标准清洁剂,清理现场。”
这是一道死命令。
一旦白默拿起清洁剂,他就必须完成“清理”这个动作。而根据白默刚才利用的规则漏洞——“禁止清理血迹”,只要他不执行“清理”这一最终步骤,他就处于一种模糊的灰色地带。
但邹主管显然不打算给他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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