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地表公司总部地下机房，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
薛平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
呼吸沉重。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加密U盘。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左手戴着那副沾满李默鲜血的手套。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黏在橡胶表面。
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那股铁锈味。
不是血腥味。
是恐惧的味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午夜23:15。
距离系统自动格式化现场数据，还有45分钟。
距离《第7号洁净公约》被彻底重写并覆盖原始日志，还有45分钟。
薛平拔出数据线。
插入U盘。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绿色的代码跳出来。
「正在解析……」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生物特征。」
薛平没有停顿。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洁净之眼”AI安保系统已经开始扫描他的虹膜和掌纹。
它不再只识别身份。
它在识别“异常”。
李默的死状不符合常规事故。
这是异常。
薛平手套上的血迹无法通过常规程序解释。
这也是异常。
在“洁净之眼”的逻辑里，异常等于污染。
污染必须清除。
薛平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一件违规的事。
他用戴着手套的左手，狠狠拍碎了旁边一个备用散热风扇的外壳。
玻璃碎片飞溅。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检测到物理入侵！」
「启动二级封锁协议！」
机房的灯光由白转红。
旋转的红灯切割着黑暗。
薛平趁机将U盘里的数据流注入主控台。
这不是攻击。
这是利用规则漏洞。
《第7号洁净公约》第三条规定：“禁止清理血迹。”
但公约没有规定，当血迹引发系统误判时，清洁工有权进行“紧急物理隔离”。
薛平制造了混乱。
混乱掩盖了数据上传的痕迹。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前进。
「解析完成。」
「定位成功。」
「目标：离线服务器B-09。」
薛平抬起头。
目光穿过红色的警报灯，看向机房深处。
那里有一台从未联网的老式服务器。
李默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也是汪主管下令灭口的地方。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沉稳。
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平的神经上。
汪主管出现了。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眼神冷漠地注视着监控屏幕。
仿佛眼前的混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故障。
「薛平。」
汪主管的声音透过广播喇叭传出来。
带着官僚特有的冷硬。
「你违反了《洁净公约》第七条。破坏公共设施。」
薛平没有回头。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我在执行‘紧急物理隔离’。」
他说得简短。
务实。
动词描述动作。
「你的行为构成了二次污染。」
汪主管停下脚步。
站在警戒线外。
「根据公约第十二条，我有权对你实施强制清理。」
薛平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
只是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那不是实验数据。
而是一份文档。
标题赫然写着：《第8号洁净公约（草案）》。
汪主管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眯起眼睛。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薛平迅速滚动鼠标。
条款一条条闪过。
「第一条：所有员工需定期接受记忆筛查。」
「第二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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