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新沪市下城区的屋顶。
声音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上。
薛平推开黑市诊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屋内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发霉木头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地下三层。
想起李默流出的血。
他摘下湿透的风衣。
扔在角落的椅子上。
动作干脆。
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的右手还在颤抖。
那是神经接口过载后的后遗症。
电流顺着脊椎爬升。
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走到诊疗台前。
坐下。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戴着厚重的护目镜。
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手术刀。
他是“老鬼”。
黑市里最贵的义体医生。
也是唯一敢接薛平这种通缉犯的人。
「把手伸出来。」
老鬼的声音很轻。
像刀片划过玻璃。
薛平伸出右手。
手掌摊开。
掌心那道被雨水冲刷过的伤口正在渗血。
但更严重的是指尖。
那里的神经接口已经烧毁了一部分。
黑色的焦痕触目惊心。
「汪主管的人追不到这里。」
老鬼用酒精棉擦拭着薛平的手指。
语气平淡。
「但他们能追踪到你的生物信号。」
薛平看着老鬼的动作。
不说话。
他在等。
等那个结果。
老鬼将一枚微型芯片插入薛平的腕部接口。
屏幕亮起。
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
修复进度：10%... 30%...
薛平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U盘。
躺在垃圾桶上的黑色方块。
它不是证据。
它是陷阱。
但他必须打开它。
因为那是李默留给他的最后线索。
也是他洗清嫌疑的唯一机会。
「你在想什么？」
老鬼问。
「我在想规则。」
薛平回答。
简短。
务实。
老鬼笑了。
笑声干涩。
「在这里，规则就是钱。」
他敲击键盘。
修复进度达到80%。
薛平睁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塑料外壳沾满了泥水。
他用袖子擦干净。
插进终端。
屏幕闪烁了一下。
弹出一个窗口。
没有文件列表。
只有一个视频播放器。
文件名：《第7号洁净公约·附录》。
薛平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病毒。
或者一段诱导程序。
但他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跳出。
不是数据。
是李默的脸。
李默坐在一张椅子上。
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
他的眼神空洞。
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背景是公司的实验室。
而不是事故现场。
李默开口说话。
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
有些失真。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违反了‘禁止清理血迹’的条款。」
薛平眉头紧锁。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第一章时，他在垃圾桶底部看到那张塑封告示牌。
鲜红的字迹。
那是警告。
第二章，他拒绝执行清理命令。
那是理由。
第三章，汪主管篡改记录。
那是陷害。
第四章，他利用漏洞反击。
那是依据。
第五章，物理撕毁告示牌。
那是掩盖。
第六章，重写协议。
那是新的清洗。
而现在，第七章。
李默的话继续流淌。
「我们都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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