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排水出口，像一张巨大的、腐烂的嘴。
薛平贴着墙壁移动。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脸颊上被电弧灼烧后的刺痛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手套已经摘除，指尖裸露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
那层血迹干涸后，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硬壳。
抠不下来。
《第7号洁净公约》第三条：禁止清理血迹。
违者，视为违规操作者，永久抹除。
这是铁律。
也是此刻困住他的枷锁。
但他必须穿过这片水域。
去见老鬼。
把李默留下的数据交出去。
只有拿到原始日志，才能洗清嫌疑。
否则，午夜零点的数据格式化一旦开始，他将背负所有罪名。
死无对证。
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响。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踩在水面上的声音。
啪嗒。
啪嗒。
节奏稳定。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薛平停下动作。
背紧贴着湿滑的混凝土墙。
呼吸放缓。
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
他侧耳倾听。
水流声掩盖了大部分噪音，但那种金属碰撞的轻响无法忽略。
那是电磁步枪枪托撞击护甲的声音。
“清道夫”小队。
汪主管留下的猎犬。
带队的是赵工。
那个曾经温和、犹豫，此刻却变得冷硬的同事。
薛平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赵工刚才在控制室的眼神。
恐惧。
顺从。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但他没有机会质问。
现在，他是猎物。
或者说，即将成为诱饵。
水面泛起涟漪。
三道黑影出现在出口的阴影中。
手持夜视仪，枪口低垂，呈扇形推进。
赵工走在最前面。
他的制服笔挺，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而冷漠。
“搜索范围扩大。”
赵工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经过雨水的折射，显得有些失真。
“根据《第7号洁净公约》补充条款，所有未授权人员必须在黎明前完成身份核验。否则，执行清除指令。”
他在引用规则。
用规则杀人。
薛平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赵工在找什么。
不是他本人。
而是他口袋里的那张残片。
以及更深处，那个加密U盘。
李默死前塞给他的东西。
里面藏着人体实验的核心数据。
如果落入赵工手中，真相将永远埋葬。
薛平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充满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
他动了。
不是逃跑。
而是冲向最近的一个排污口。
那里堆积着大量的工业废料和垃圾。
也是唯一的盲区。
身后传来警报声。
“发现目标！左侧排污渠！”
赵工的命令简短有力。
子弹击中水面。
激起一串浑浊的水花。
薛平纵身一跃。
身体没入黑暗之中。
冰冷刺骨。
污水瞬间包裹全身。
他屏住呼吸，沿着管道向下游潜游。
水流湍急。
推着他向前。
但也带来巨大的阻力。
肺部的空气迅速耗尽。
视线模糊。
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水流的轰鸣。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他摸索着前方的障碍物。
一根生锈的铁管。
抓住。
借力翻身。
爬上了一个狭窄的平台。
这里位于排水渠的中段，相对隐蔽。
薛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咳嗽出几口污水。
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他检查了一下口袋。
那张烧焦的照片残片还在。
但那个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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