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沪市下城区，废弃精神病院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
薛平蜷缩在一张生锈的手术台旁。
雨水顺着破损的天花板滴落，砸在他脚边的铁桶里，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手里捏着一支黑色针管。
里面是黑市医生给的神经阻断剂。
剂量足以让一头大象昏迷三天。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毒药。
对他来说，这是钥匙。
今晚午夜零点前，系统会自动格式化所有现场数据。
若不在此之前找到证据，他将作为“违规操作者”被永久抹除。
薛平卷起左袖。
手臂上布满青紫色的血管，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
他咬紧牙关，将针头扎进静脉。
推杆。
液体注入。
寒冷瞬间蔓延至心脏。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他在意识沉入深渊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套。
乳胶材质已经发白，指尖处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李默的血。
也是洗清他嫌疑的唯一线索。
「执行潜入。」
他在心里默念。
身体失去控制。
意识坠入一片混沌。
……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像萤火虫一样在虚空中飞舞。
这里是薛平的潜意识深处。
也是公司植入虚假记忆的区域。
他试图向前行走。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
远处有一扇白色的门。
父亲站在门前。
手里拿着那份文件。
「禁止清理血迹。」
父亲转过头。
脸上没有表情。
嘴巴张开。
却没有声音。
薛平想要冲过去。
想要抓住父亲的手。
想要问他到底是谁。
但身体动不了。
意识被困在一片黑暗中。
突然，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
草地变成了灰色的水泥地。
白色的门变成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贴着《第7号洁净公约》的告示牌。
鲜红的字迹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禁止清理血迹」。
第一章，它只是薛平眼中的警告。
第二章，它成为薛平拒绝执行命令的理由。
第三章，它被汪主管篡改用于陷害。
第四章，它成为薛平反击的法律依据。
第五章，它被物理撕毁以掩盖真相。
第六章，它被重写为新的清洗协议。
而现在，它在这里。
成为了薛平认知崩溃的源头。
「清除杂质。」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是父亲的声音。
是AI合成的机械音。
薛平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像是有人用针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幻觉再次袭来。
他看到了李默。
李默躺在手术台上。
浑身是血。
死状扭曲。
不符合常规事故的特征。
「薛平，救我。」
李默说。
声音温和但坚定。
常带有关切他人的语气。
薛平伸出手。
想要触碰李默的脸。
手指穿过虚空。
李默的身影开始消散。
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浮现出一行字。
「为了我们。」
薛平愣住了。
哪个我们？
他和李默？
还是……
突然，周围的场景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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