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损的通风口砸在混凝土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薛平站在地下三层污水处理站的入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23:58。
还有两分钟。
系统格式化倒计时开始。
他摘下右手那只沾满李默鲜血的手套，将其塞进左侧口袋。指尖冰凉，残留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痂。
他没有擦拭。
根据《第7号洁净公约》第四条：任何试图在非指定区域清理生物污染的行为，均视为违规操作，需立即上报并接受隔离审查。
这是汪主管用来陷害他的铁律。
也是薛平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只要他不擦掉血迹，他就不是“清理者”，而是“受害者”。只要他是受害者，现场就不能被随意篡改，必须保留原始状态供调查。
他在赌。
赌汪主管不敢在格式化前强行进入核心污染区，因为那会触发最高级别的生物危害警报，导致整栋大楼封锁，证据彻底无法销毁。
电梯门打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和腐烂有机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薛平迈步走入黑暗。
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吱呀声。
这里比记忆中更脏。
污水漫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和碎屑。应急灯忽明忽暗，将阴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前方十米处，两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汪主管派来的打手。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握着高压电击棍。电弧在潮湿的空气中滋滋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薛平。”
领头的打手声音沙哑，“主管让你回去。交出U盘，你可以保住工作。”
薛平停下脚步。
他看着地上的水渍。
水流从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我不回去。”薛平说，“我在执行公约。”
“什么公约？”打手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在这里，只有主管的命令才是命令。”
薛平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指向身后墙壁上的一块红色标识牌。
那是《第7号洁净公约》的公示栏。
暴雨导致的电路短路让附近的线路裸露在外，火花四溅。其中一根电线垂落下来，正好悬在公示栏上方。
而公示栏下方，正是积水的洼地。
“公约第七条规定，”薛平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禁止清理血迹。违者，就地清除。”
打手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薛平猛地踢起脚边的积水。
浑浊的污水飞溅而出，淋湿了那根垂落的电线。
电流瞬间传导至金属公示栏。
“砰！”
一声巨响。
两名打手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手中的电击棍脱手飞出，落入旁边的深坑中。
薛平趁机冲过他们身边。
他没有看倒在地上的两人。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阻碍。
真正的危险在后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