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中心的冷气开得极足，像一把钝刀刮过皮肤。
薛平被反剪双手，押解在走廊尽头。两个黑色安保机器人的光学镜头红光闪烁，锁定他的脊椎。他低着头，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地毯上，留下暗红色的泥印。那是刚才混合了李默血液和不明溶剂的残留物。
“去三号审讯室。”汪主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冷漠，带着官僚特有的腔调，“先做笔录。再送医检。”
薛平没有说话。他在计算时间。
午夜零点。系统格式化。
距离现在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到原始日志，他将作为“违规操作者”被永久抹除。不仅仅是工作，连存在本身都会被从公司的数据库里删除。就像李默一样。
赵工站在三号电梯口，手里捏着一张门禁卡。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
看到薛平过来，赵工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让开了通道。
“主管说，你要在这里等。”赵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别乱动。机器人有权限直接对你执行镇静程序。”
薛平停下脚步。他看着赵工胸前的工牌，那上面写着“高级运维工程师”。
“赵工。”薛平开口，声音沙哑，“李默的柜子，你清理了吗？”
赵工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我没碰！我只是……我只是按规定打卡下班！”
“没碰就好。”薛平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毕竟，《第7号洁净公约》第三条规定：任何未经授权的清洁行为，视为同谋。”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赵工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赵工咬住嘴唇，不再说话。他侧身让开，看着薛平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薛平看见赵工迅速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在犹豫。
他在权衡。
饭碗，还是良心。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1层。地下停车场。
-2层。废弃设备间。
-3层。数据中心服务器机房。
这里是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最深处，也是所有数据的源头。暴雨在外围轰鸣，这里却死寂得可怕。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薛平走出电梯。
前方是一排排黑色的机柜，指示灯如星河般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灰尘的味道。
他没有走向审讯室。
他利用刚才混乱中挣脱的一瞬，将右手食指按在了旁边的生物识别终端上。那是赵工刚才忘记锁定的维护接口。
终端绿灯亮起。
“身份确认：访客薛平。权限等级：临时访问。”
机械音冰冷地播报。
薛平快步走到一台闲置的操作台前。屏幕亮起，映出他沾血的脸。
他插入口袋里的U盘。
加密U盘。李默生前塞给他的那个。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冰凉，粗糙。
李默温和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老薛，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把这个插进去。别看内容，只看路径。”
薛平按下回车。
进度条开始加载。
10%... 20%...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滴在键盘上。
他必须快。
防火墙正在启动。一道蓝色的光幕在屏幕上蔓延，那是汪主管设置的动态防御机制。它在寻找入侵者，并在找到之前，封锁所有出口。
30%... 40%...
薛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没有试图破解防火墙，而是利用了《第7号洁净公约》的一个漏洞。
公约规定：为了保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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