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混凝土顶棚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耳膜。
停电后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员工更衣区那排生锈更衣柜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甜香。
薛平靠在更衣柜前，呼吸压得很低。
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张从垃圾桶底部抠出来的纸条，右手摸向口袋里的加密U盘。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汪主管说去见经理。”薛平低声自语，声音干涩，“那是死路。”
他没有动。他在等。
等待那个时间窗口。
系统格式化前的最后十分钟。
只要在这十分钟内拿到李默储物柜里的原始数据，就能证明李默的死不是违规操作，而是灭口。否则，午夜零点一过，所有现场数据将被重置，他将背上“违规清理血迹”的罪名，被永久抹除。
薛平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角落的医疗废物桶。手套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走向第三排更衣柜。
李默的柜子在这里。编号07。
薛平蹲下身，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禁止私自开启，违者按《第7号洁净公约》第三条处理】。
那条红线刺眼得像刚流出的血。
第一章里，这只是一条警告。
第二章里，这是薛平拒绝执行命令的理由。
现在，它是一道锁。
薛平从腰间抽出一把多功能清洁刀。刀刃很薄，泛着冷光。他没有犹豫，将刀片插入柜门的缝隙。
咔嚓。
一声轻响，电子锁舌弹开。
薛平拉开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换下来的工作服，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没有文件，没有硬盘，没有任何能洗清他嫌疑的证据。
只有一瓶清洁剂。
放在最底层的格子里。标签完好无损，品牌是公司统一采购的“净界-强力去污型”。
薛平拿起瓶子。沉甸甸的。
他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没有气味。
或者说，气味被某种化学剂掩盖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笃、笃、笃。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稳定，冷漠无情。
汪主管来了。
薛平迅速将瓶子塞回原位，关上柜门。他转身面向门口，背靠着更衣柜，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休息。
灯光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驱散了黑暗。
汪主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像两把手术刀，刮过薛平的每一寸皮肤。
“薛平。”汪主管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在做什么？”
“整理衣物。”薛平回答。简短，务实。
汪主管走进来，目光扫过敞开的07号柜门，又落在薛平脸上。
“李默已经死了。”汪主管说，“你不需要替他整理遗物。根据规定，死者物品需封存移交。”
“我知道。”薛平点头，“但我需要确认他的私人物品是否遗漏。”
“遗漏什么？”汪主管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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