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的石室，终年不见天日。
只有高处那扇狭小的铁窗，漏进几缕惨白的光。
光柱里，尘埃如死去的飞蛾般缓缓沉降。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尿骚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叶昭被反绑在刑架之上。
手腕上的镣铐早已磨破了皮肉，鲜血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的左手三指，从指尖到手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那是血咒反噬的征兆。
也是她自断生路的代价。
此刻，左手的知觉已彻底消失。
就像三截枯木，悬在身前，毫无生气。
但叶昭知道，这并非全然的损失。
失去知觉，意味着痛觉也被屏蔽。
这是她在尚宫局用命换来的“武器”。
脚步声响起。
沉重，拖沓，带着刻意放大的回响。
崔公公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张尖细的脸愈发阴鸷。
跟在他身后的，是闵尚宫。
五十岁的年纪，却保养得宜。
她依旧戴着那副厚厚的白色棉手套，手里攥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
只是此刻，账册换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子。
剪刀的刃口，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红。
“叶昭姑娘。”
崔公公的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却不达眼底。
“太后娘娘仁慈，没立刻赐你一丈白绫，已是天恩浩荡。”
“如今，只剩你一个时辰。”
“说，是谁指使你篡改贵妃娘娘的寿衣？”
叶昭垂着头。
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她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之前，她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确认自己的伪装，是否足够逼真。
她微微动了动右手。
右手是正常的，还能感受到空气流动的凉意。
但左手……
完全感觉不到重量。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血咒入体，经脉尽断。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痛得死去活来。
但她没有。
因为她咬碎了藏在舌下的止痛药丸——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药效发作，全身麻痹，唯有意识清醒。
这就够了。
“不说话？”
闵尚宫上前一步。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傲慢。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挑起叶昭的下巴。
叶昭顺从地抬起头。
眼神空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看来，是真的废了。”
闵尚宫冷笑一声。
她将剪子在叶昭眼前晃了晃。
“当年，你母亲也是这般模样。”
“手指僵硬，连一根线都穿不过去。”
“然后呢？”
“然后，她就‘病’死了。”
叶昭的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崔公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太医！给她诊脉！”
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太医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他是司礼监派来的心腹，专门负责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太医伸出手，搭在叶昭的右腕上。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古怪。
“回公公，叶尚宫脉象微弱，气血两虚。”
“但这左手……”
太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左手寸关尺三部，全无脉象。”
“不是阻滞，而是……虚无。”
“就好像，那只手根本不存在于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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