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还没透进窗棂，尚宫局的木门便被粗暴地推开。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内室回荡。
冷风卷着几片枯叶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扑在脸上。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恐惧的味道。
叶昭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左手三指早已失去了知觉。
那种麻木感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空洞的抽离。
仿佛那三根手指不属于她，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
这是代价。
为了欺骗血咒，她用自己的精血做引，暂时切断了诅咒与施咒者的联系。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午时将至，衣服可裁好了？”
闵尚宫的声音尖利得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她站在阴影里，双手戴着厚厚的白色棉手套，手里攥着一本账册。
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纸页。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叶昭的心口。
叶昭抬起头，声音极轻，带着常年低眉顺眼练就的温顺。
“回尚宫姑姑，已近尾声。”
她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摊开双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染血的玉佩碎片。
那是母亲留下的半块玉。
另一半，藏在贵妃的宫中。
这是唯一的信物，也是唯一的生路。
“崔公公呢？”
叶昭轻声问道。
“他在外头候着。”
小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且带着哭腔。
她躲在门框后，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说……贵妃娘娘醒了，但胸口剧痛，无法见客。”
叶昭的心沉了下去。
贵妃昏迷？
还是装病？
不管真假，这都是一个死局。
长秋宫的禁军封锁严密，任何进出的人都要经过层层搜检。
而闵尚宫的人，此刻正像秃鹫一样，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偏殿的身影。
“走。”
叶昭站起身，将玉佩碎片塞入袖中。
“我去送。”
“小姐！”
小翠惊呼一声，想要拉住她。
叶昭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如水。
“若我不去，这件衣服今日必成催命符。”
“若我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拿起剪刀，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虽然左手三指无知觉，但右手依旧稳如磐石。
剪刀开合之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最后一针落下。
蜀锦上的红莲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
叶昭提起那件尚未完全定型的常服，走出了尚宫局。
雨，终于落了下来。
哗啦啦的声音，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她撑着伞，走在长长的回廊阴影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闵尚宫的人就在不远处。
两个太监模样的男子，站在柱子的阴影里，眼神阴鸷。
他们看着叶昭，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叶昭没有回避。
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长秋宫。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冷刺骨。
但她的心，却异常冷静。
她知道，这一趟，不仅是送信，更是试探。
试探贵妃是否知晓生母的死因。
试探闵尚宫与贵妃之间的秘密。
更试探，太后看到那枚玉佩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长秋宫偏殿外。
禁军林立，气氛肃杀。
叶昭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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