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天花板上。
邓远坐在铁床上,手腕上的手铐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里没有直播镜头,没有弹幕,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霉味。
但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沸腾。
韩峰赢了。
林婉倒戈了。
那段录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邓远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婚礼现场的画面。
血印名片从戒指盒弹出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那是赵天成的名片,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总经理”三个字。
第二章里,他把它按进掌心,血迹渗入指纹,烫得钻心。
第三章,他塞进西装内袋,用体温烘干表面,试图掩盖罪证。
第四章,他在洗手间用水冲洗,墨水晕染,名字变得模糊不清。
第五章,他贴在车窗玻璃上,雨水模糊了字迹,像是在哭泣。
第六章,它被警方装入透明证物袋,彻底失去了温度,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现在,这张名片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陷阱。
邓远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铁门外的走廊。
脚步声响起。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
老赵来了。
作为酒店保安队长,老赵今晚本该在宴会厅维持秩序。
但此刻,他却出现在了看守所的提审区外。
这是违规的。
除非……有人开了绿灯。
或者,老赵根本就没打算配合调查。
铁门打开,两个狱警押着老赵走了进来。
老赵穿着那件熟悉的制服,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邓远。
他的袖口处,有一抹极淡的蓝色痕迹。
邓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墨水。
不,不仅仅是墨水。
那是某种特殊的化学试剂残留,混合了血液后呈现出的诡异色泽。
就像他在洗手间水池里看到的那样。
“坐。”狱警粗鲁地推了老赵一把。
老赵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然后颓然坐下。
邓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老赵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邓先生,我……我只是个保安。我不知道什么谋杀,我只知道有人给了我钱,让我把监控删掉。”
“谁给你的钱?”邓远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老赵浑身一颤,猛地摇头:“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
“你不说,你现在就‘意外’受伤。”邓远淡淡地说,“比如,突然心脏病发作,或者精神失常,在这间屋子里自杀。”
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邓远冷笑一声,身体前倾,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老赵,你以为韩峰真的能保护你?他利用完你,第一个就会抛弃你。就像他抛弃赵天成一样。”
提到“赵天成”三个字时,老赵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老赵喃喃自语,双手抱头,“那天晚上,有个穿黑衣服的人……他拿着一个U盘……他说只要我删除那段视频,他就给我五百万……”
“五百万?”邓远挑眉,“对于一个保安来说,这是巨款。但对于一个背负巨额债务的新郎来说,这只是零头。”
老赵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那个人……他把U盘交给我,让我交给韩峰。还说……那张名片不能留活口。”
邓远心中一动。
名片不能留活口。
这意味着,处理名片的人,就是那个黑衣人。
而老赵,只是一个传递者。
“那个人长什么样?”邓远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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