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律师会见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嗡鸣。
邓远坐在铁桌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的对面坐着辩护律师周明,一个头发稀疏、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
周明的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案卷,封面上印着“赵天成死亡案”几个黑体字。
而在案卷的最上方,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名片。
那是血印名片。
它已经失去了温度,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像是一块凝固的痂。
邓远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贯穿他过去六天的噩梦源头。
从戒指盒弹出时的鲜血淋漓,到他掌心渗入指纹的温热,再到西装内袋被体温烘干的紧绷,洗手间里晕染的名字,车窗上模糊的雨痕,最后变成这袋中冰冷的死物。
现在,它只是证据。
“邓先生。”周明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检方那边传来了消息。韩峰先生通过关系施压,要求加快审理进程。他们希望在下周三之前开庭。”
邓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加速?”
“是的。”周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韩先生的律师团队非常强势,他们提交了新的舆论证据。直播间的数据分析显示,公众对‘伴郎谋杀新郎’的叙事接受度极高。如果我们不尽快给出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邓远打断了他,语速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周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邓远如此冷静。
“就是认罪的态度。”周明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虽然我们是辩护方,但现实是,现场直播的画面太具冲击力了。那张带血的名片,加上你当时站在韩峰身边的位置……除非你能证明你是清白的,否则很难争取到取保候审。”
邓远没有说话。
他看着周明颤抖的手指,心中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律师?
比起维护当事人的利益,他更在乎如何平息官方的压力,好让自己早点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周律师。”邓远身体前倾,靠近桌面,“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明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关于这张名片上的化学试剂。”邓远指了指证物袋,“警方鉴定报告显示,上面的血迹中含有高浓度的凝血酶抑制剂。这种试剂,只有一种来源。”
周明的脸色变了变。
“赵天成公司的内部研发实验室。”邓远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只有那里才有这种配方。而且,根据老赵之前的供述,他在婚礼前接触过这种试剂。”
“所以呢?”周明皱眉,“你想说赵天成是自杀?还是想洗脱你的嫌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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