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邓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那里空空如也，那张沾着赵天成鲜血的名片已经被李刚收走，装进了透明的证物袋。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幻痛。
仿佛那枚硬纸卡片依然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衫，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
“邓先生，你的律师马上就到。”
值班民警老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但在律师来之前，你需要配合我们做一个初步笔录。关于昨晚……以及今晚婚礼上发生的一切。”
邓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说过，”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是意外。戒指盒机关故障，导致名片弹出。至于赵天成的死，是韩峰自己失足。”
老张皱了皱眉，没接话，只是低头在记录板上划了一道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陈导。
直播导演。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直播间里被骂惨了才匆匆赶来的。
“邓远！”陈导压低声音，一把抓住邓远的胳膊，把他拉到消防通道的阴影里，“你疯了吗？你在直播镜头前承认了什么？”
邓远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没有承认谋杀，陈导。我只是陈述事实。韩峰递戒指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那是心虚的表现。观众不是傻子。”
“观众只想要看点儿！”陈导咬牙切齿，眼眶通红，“现在直播间在线人数破百万了！弹幕全在问‘伴郎是不是凶手’、‘新娘怎么不哭’！你知不知道平台刚才给我发警告函了？说我引导不良导向！”
邓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你是来求我闭嘴的？”
“我是来救你的！”陈导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直播后台的数据面板，“你看这个。点赞数还在涨，但打赏率跌到了冰点。因为没人愿意给一个‘杀人犯’刷礼物。我们需要反转，立刻，马上。”
邓远瞥了一眼屏幕。
数据确实难看。红色的负面评论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伴郎眼神好凶，肯定有问题】
【新郎都在发抖了，伴郎还这么淡定，细思极恐】
【听说死者欠了一屁股债，新郎继承遗产？这剧本太狗血了吧】
邓远心中冷笑。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只要刀柄握得好，就能割断别人的喉咙。
“我要一段视频。”邓远说。
陈导一愣：“什么视频？”
“婚礼现场，韩峰递戒指的那一秒。”邓远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们有全景机位。那段视频里，韩峰的手指在戒指盒底部按了一个特定的位置。那是触发机关的动作。他在故意制造混乱，想把罪责引到我身上。”
陈导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那段视频我剪掉了，因为画面太乱，影响观感……”
“剪掉是因为你懒，还是因为你收了韩峰的钱？”邓远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却像针一样扎人，“陈导，你想不想再拿下一个热搜第一？或者，你想跟着我一起进局子当共犯？”
陈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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