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陈默的额发滴进眼睛，刺痛。
他蜷缩在江城老城区一条死胡同的阴影里。
浑身湿透，廉价的工作服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瘦削且紧绷的肌肉线条。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黏腻得让人作呕。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右手。
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戒指。
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的汗液，一点点渗入骨髓。
那是带血的婚戒。
第一章时，它藏在云顶庄园主卧那块厚重的波斯地毯深处。
当时吸尘器轰鸣，滚轮卡住异物，陈默出于保洁员的本能，用指甲抠出了那个暗红色的金属环。
指尖触碰到上面尚未干透的血腥味。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捡到了不该捡的东西。
现在，这东西成了他的命，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巷口传来引擎的低吼。
两束刺眼的车灯切开雨幕，像两只贪婪的眼睛，在狭窄的巷道里扫视。
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被泥点糊住，看不清号码。
但陈默认得这种车。
赵天成旗下的安保公司，专门处理“麻烦”的车辆。
跟踪者来了。
不是王叔派来的保镖，而是私家侦探。
伪装成记者模样，拿着录音笔和相机，实则在监控陈默的一举一动。
陈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斑驳的砖墙。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黑褐色的霉斑。
豪门豪宅的奢华表象下，永远是这些污垢与裂痕。
就像赵天成那张完美的丈夫面孔下，藏着推妻下楼的手。
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他走到巷口，并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对着空气说话。
“陈先生，我知道你在这里。”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陈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戒指上。
戒指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林婉——或者说，那个女人留下的痕迹。
第三章时，他用衣角擦拭血迹，试图还原真相。
第四章时，他将戒指贴在监控死角，制造不在场证明。
第五章时，他面临上交或私藏的抉择。
第六章时，戒指出现在正主床头，暗示它从未离开过那个家，只是换了主人。
而现在，戒指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仿佛有了生命。
它在跳动。
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交出戒指。”
男人走进巷子，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是你妹妹手术费的两倍。只要你开口，我们可以谈。”
陈默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没有说话。
沉默是他的保护色。
也是底层劳动者面对上位者时，唯一的武器。
男人皱了皱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陈默妹妹所在的医院病房实时监控。
画面里，妹妹安静地睡着。
旁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调整输液管。
“你的妹妹很安全。”
男人微笑着说，“但前提是，你配合。”
“关于那个婴儿的所有线索，都在你脑子里吗？”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婴儿？
什么婴儿？
他脑海中闪过林婉昏迷前最后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
是期待。
还有王叔袖口那一模一样的花纹。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掩盖一桩谋杀。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换。
戒指是钥匙。
婴儿是筹码。
而他是那个搬运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默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男人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请你‘意外’消失了。”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扑了过来。
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
寒光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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