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江城中心医院，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腥气。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坏了半盏，忽明忽暗，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陈默贴着墙根移动。
他的保洁制服袖口沾着昨晚暴雨留下的泥点，鞋底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他在云顶庄园做保洁三年练就的本能——像灰尘一样活着，又像灰尘一样消失。
但此刻，他比灰尘更沉重。
手里攥着的，不是抹布，也不是清洁剂。
而是一枚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
那是从林婉那辆出租车车窗玻璃上抠下来的残留物。
带着血指纹的婚戒，碎了。
碎得彻底。
就像他原本以为只要交出戒指就能换回妹妹那条命、换取赵天成那句“两清”的承诺一样。
天真得可笑。
陈默停在302病房门口。
这里是普通病房区，也是他妹妹陈雨治疗的地方。
按照医院的规矩，探视时间早已结束。
但他没有退路。
医院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不缴费，就停止一切治疗。
而他兜里只剩下三块五毛钱，和这枚沾血的铁片子。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用那张皱巴巴的请假条去堵护士站的嘴。
然而，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302病房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灯光。
在这条死寂的走廊里，那光线亮得刺眼，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职业本能让他先观察环境。
门外站着两个人。
身穿白大褂，胸前挂着“特护医疗组”的工牌。
看起来是医生。
但他们的站姿不对。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拇指紧扣着腰间的枪套位置——虽然那里并没有枪，但那种肌肉记忆里的警惕感，是保镖才有的。
赵天成的私人医疗团队。
专门处理豪门不可言说之事的清洁工。
他们负责的不是治病，是灭迹。
陈默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病房里没有开大灯。
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床上，空空如也。
白色的床单平整得像刚铺好不久，没有褶皱，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妹妹不在？
怎么可能？
昨天下午他还亲眼看着护士把输液管插进陈雨的手背。
那个瘦小的女孩，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
她怎么会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白衣人转过身，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精准地落在了陈默藏身的阴影处。
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又仿佛，他根本不在乎谁来。
那人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
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陈默僵硬地挪动脚步，一步步挪到门前。
他没有敲门。
因为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林婉常用的那款雪松调香水。
昂贵，冷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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